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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eratureSunday
2025年 第 35 期
《济宁看点•星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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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小泉在清晨呜咽
黎明,北风轻潲,就听到那眼小泉的呜咽,细微到几乎默哑。
整个院落,静虚寂空,五十年代建造的人民大会堂早已大门长闭。屏息谛听,只有泉的微鸣如鱼唼唼,隐约而灵异。我蹑足而近,发现她在一个小小的四方井中的红叶下呼吸,随着泉之呼吸,红中微黄的落叶也便悄然地升降,仿佛一位羞涩的女子持帕掩面。泉在井壁下半米处的南壁根,有薄薄的朝曦折转地映着,暗灰里朦胧着浅丹,隐火一般。
她是泉城珍珠泉群泉中最小的泉吧?小到无名,却洁粹邃深。
将明未明,最是峭寒,小泉只顾曳步款舒,于隆冬里拱动着花骨朵般暖新的意蕴,分分秒秒地没有停息。稀雪,酷冷,并不能彻底枯萎与缚封了小泉。她是瘦了小了,流势也难见欢腾,但,不怯,也绝不向这威严与庞大的冬季示弱。只是眼看着冰封的大地,体味着人间砭骨的寒与冷,她让心跳有了些呜咽的悯恤。
高到天空的梧桐,蘸着夜的最后一抹暗黑,想覆湮了这活泼的、染着晨光的小泉。小泉不愿忌恨,轻轻地淌涌间,便将横在天空里硬且冷的梧桐枝干,融逗起妙柔的舞姿在水中。至于梧桐树上那只乌鸦的两三声聒噪,反而让我更加地亲炙了小泉的言说,情深,又有淡淡的忧惋。不是大提琴弦下之《殇》,却有二胡弓弦之上的低诉,幽幽地流淌。
泉小,更有救世之心。从地底的深处,折转回还,赠给俗世一个“洗”字,送给人间一个“饮”字,再给孤苦的灵魂一个“慰”字,从此就绵绵没有了尽期。数十年间,当大的趵突、黑虎等众泉数次断流的时候,这个小泉甚至会更早地熄流。只是不死,暗暗地攒劲,一滴一点地蓄水,甚至不弃人间的眼泪。娥皇、女英启程南行苍梧之时的泪水,清照惶急南逃不舍却又必舍时的泪水,小泉都一一收留酵酿。当然还有老舍《月牙儿》中母女的泪水,“那最明白我的眼泪怎流的月牙没有出来,这回只有黑暗,连点萤火的光也没有”的时候,这眼小泉一定就在老舍的眼前晃悠。我甚至想,那个月牙儿,也是天上的一眼小泉吧,万古常流,汩汩地流进担着苦难走路者的心里。或许,只要能够静静地看天上的月牙、地上的小泉,不管心中有多少悲伤,也不管人世有多少崎岖——那看的眼睛里,就有月光与泉水的“清且涟猗”,苦着忧着的心就再也不会枯涸。
我捋着小泉的细流,贴切地追求于她,转过一方小小的池,见她竟流进一条宽有三米的泉渠。虽然渠中泉水还有夜的印痕,暗如墨玉,却早已按捺不住迎接晨曦的欢喜,一小片的明亮与明亮中的一小圈绯红,正在长渠的中央初燃。此时的小泉,只是融入,不显不露。渠的两端分别建有小桥,桥北是机关,桥南是宾馆;桥头都有岗哨,严禁宾客越桥。我顺渠走到西边桥头,想到桥中央迎着东方拍一个泉渠的全景,刚举步便被胖脸的中年警卫喝住,“不能上桥”,“不许拍”!此刻,我又听到了小泉那唼唼地呼吸声,还有那枚红叶的起伏,才知人声总是不如泉声——而且让我宽慰不已的是:众泉自由涌流的泉城地下,是没有岗哨把守的。不远处,那片给了这座城市以生命的大明湖,就荡着小泉的脉搏。
离开珍珠小泉,离开华不注山;握别小泉一样生机勃勃的济南周三读书会的书友们,再告别华不注山一样不老的赵鹤翔先生,回到微山湖畔的济宁,写下这篇《一眼小泉在清晨呜咽》。
202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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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生简介:山东省散文学会副会长,中国孔子基金会讲师团专家,济宁散文学会、淄博市散文学会名誉会长。发表出版散文作品近300万字,作品曾被《人民文学》《当代》《十月》《大家》《钟山》《花城》《随笔》《新华文摘》等刊物重点推介,并入选《三十年散文观止》、《新中国70年文学丛书散文卷》、《新中国散文典藏》、《中国百年散文》等二百余部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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