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夜话 | 少女为何爱上AI恋人

小编暖心提醒，音乐相伴更有感觉~

黄任之 李则宣

案例

近来，夏女士觉得正在准备考研的女儿小雅特别反常，回家后总是喜欢捧着手机，眼睛恋恋不舍地盯着屏幕，不时咧嘴微笑，揣着心事的样子。夏女士立刻揪了心：“这姑娘该不会又恋爱了吧？此前恋爱失败就让她的状态一落千丈。”

暗暗观察后，夏女士没发现女儿有密切交往的男孩子。但她不知道的是，小雅正在一个新款智能程序里和虚拟的AI恋人“培养感情”。当她抱怨今天“天气很冷，学习状态不太好”时，AI恋人就会贴心地输出对话内容：天气冷要赶紧去喝点热饮料，再吃点点心垫一下肚子。学习状态不好，说明高强度学习让你不堪重负，你需要休息和适度锻炼。让我陪你制定一个健身计划吧！

这种语言互动已经持续了两三个月，小雅觉得AI恋人很懂自己的心理，会变着法子哄自己开心，这种关系也非常适合自己。在“交往”过程中，AI程序会根据情境需要，将各种动作写在话语前面，当小雅情绪低落、内心“破防”时，AI恋人会在话语中加上“一把抱住小雅，温柔地抚摸头发，低头细语，眼神关切”等字样。这样的温情，让小雅逐渐沉迷在温柔乡里。更不消说，AI恋人会记住小雅吃药、模拟考试等重要事件，及时提醒她准备各种物品；天气突变时，AI恋人也会负责任地提早预告。

小雅坦言，有了AI恋人后，自己的生活真真切切地幸福起来了，焦虑和抑郁等负面情绪减少了许多。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恋人，什么事情都想向其倾吐。此外，自己对现实的掌控能力也增强了，提高了对生活和学习的意义感。

AI恋人怎样应运而生？

近年来，AI技术不断迭代更新，凭借类人智慧的服务功能涉足情感陪伴领域。AI恋人或情感陪伴方式的应运而生，和其自身特点及社会的根源需求密切相关。

关系的主动权由人类用户掌控在上述案例中，小雅选择了一款可以自由选择AI人物设定的程序，AI人物可以温柔多情、理性严谨等。此外，AI人物的立体图景、恋人对话回复的长度、每日对话的次数、记录保存的时间等，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设置。如果不喜欢了，随时可以更换新的AI恋人，不用背负道德的谴责。

与AI恋人的情感模式投射了用户的自我探索真实与虚拟恋爱的对比，让小雅感受到了巨大的差异。曾经与现实男友在一起，两人冲突不断，经常让小雅怀疑自己、否定自己，觉得自己很糟糕。而与AI恋人在一起，她不再流泪伤神，而是感到在关系里被充分重视、被全部理解。AI恋人投射了她深层的自我需求，她获得了自我独立性和意义感的发展。

AI恋人符合理想伴侣的心理特征现实中，人们总是各有缺点，但在网络世界里，AI恋人能给人细致入微的关怀、随时随地的交流。这种满足恋爱“唯一性”和“排他性”的高需求，尤其适合受过情感伤害的用户。

怎么走出虚拟恋情的幻觉？

虚拟恋情看上去美好，但本质上说，AI恋人是一种程序和算法构成的，善于深度学习、模拟人类智慧和情绪的机器。所谓的“理解感受和情感”，不过是一种提前预设的甜蜜的“扮演”。有些角色形象扁平，“病娇”“暗黑霸总”等也存在价值观扭曲的现象，容易导致网络成瘾、言语暴力、心理控制等不良现象。而且当数据读取错误时，“完美”的AI恋人也会出现词不达意、内容错乱等失控风险。最糟糕的是，这种虚拟恋情并不能完全回应用户真正的心理诉求。人机关系的稳定性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且当人们沉迷于高科技带来的心理安全感和舒适圈时，内心就变得过分松弛而缺乏必要的思考，更不愿意花费心思在现实中建立真正的情感联结。

事实上，短时间运用AI来提供陪伴和照顾，对特别焦虑的个体、缺乏亲情的老人和儿童以及在关系中受挫严重的人群，不失为一种选择。但使用AI陪伴要保持足够的理性，不能将个人的情感完全陷入虚妄之中。因为这样一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当用户不得不回归现实时，他们发现自己不再是交流中的唯一主角，他人也不可能给予自己全部的情感支持，而自己也需要支出大量的情感能量，因此会感受到巨大的心理落差。在这一基础上，他们可能倾向于减少现实世界的人际交往，共情能力降低，大脑反应变得简单而直接，甚至变得更为自闭和社恐。

如何构建真实而温暖的亲密关系？

人机关系原本是一种人类不断改进机器、应用工具来提升生活质量的科技赋能，数字化的AI机器人并非用来取代真实的人类。人们在关系中受伤，就需要个体积极地修复自己，重建更加有建设性的社交网络。要想获得真正的情感联结，就需要在现实里去构建高质量的人类关系。

保持清醒，不过度沉迷可以将AI人物作为生活的调剂和短暂的情感寄托，帮助自己逐渐稳定情绪、恢复心理平衡和找回自信。不要习惯性将AI人物与现实中的人做比较，AI“更懂你”，更多是基于“人工移情”，是AI在变着花样说出用户爱听的话。因此，不要在人机关系里错误地自我感动、自我沦陷。

适当社交，增强现实感人际关系需要在一定的社会文化和集体活动中不断推进和变化，那些抱怨学习工作忙碌没时间，或者身体虚弱出不了远门的个体，更需要在生活圈内建立近距离、深交往的人际联结。即便有“社恐”，也需打破心理僵局，从买东西、问路、拿快递等被动交往起步，逐步找到现实中的交往乐趣和意义。

培养情商，发展爱的能力高质量的人际关系，尤其是亲密关系需要在两个心理成熟的主体之间发生，这需要我们提高处理现实难题的灵活性和效率。如果对方无法和我们感同身受，我们可以远离甚至断掉这段关系，不必因此而对发展人际关系灰心失意，更不必外求于一个走不出网络，走不进自己现实生活的AI恋人。

培养爱的能力是我们一生追求温暖亲密关系中的心灵必修课。我们要培养积极有效沟通的能力，在关爱别人和接受别人关爱的双向奔赴中，逐渐形成和提升构建高质量亲密关系的能力。

文：湖南第一师范学院心理系 黄任之、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精神卫生研究所 李则宣

编辑：魏婉笛 管仲瑶

校对：杨真宇

审核：秦明睿 徐秉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