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智力、无聊情绪与感知外语成就的关系研究
王震 范琳
摘要
本研究以商务英语专业本科生为对象,采用问卷调查法以及结构方程建模,考察了其情绪智力、无聊情绪和感知外语成就间的关系。 结果表明:1) 商务英语专业本科生的情绪智力水平中等,无聊情绪水平较低,但感知外语成就处于中等水平;2) 情绪智力与感知外语成就呈显著正相关,且二者均与无聊情绪呈显著负相关;3) 情绪智力由于无聊情绪的完全中介作用,对感知外语成就产生间接影响。 研究结果不仅验证了积极心理学的控制—价值理论,还可为降低二语无聊情绪提供有价值的启示。
关键词:情绪智力;无聊情绪;感知外语成就;控制—价值理论;积极心理学
正文
1. 引言
随着第二语言习得领域对“ 情绪转向” 的关注日趋升温,国内外学者基于积极心理学视角对二语学习展开了诸多探究,不仅关注二语学习者的学习成就,也证实了学业情绪 ( 如外语焦虑、愉悦、倦怠、无聊)、学业坚毅等心理因素和人格特征在二语学习中的重要作用 ( 如 Dewaele et al. 2023; 李成陈 2020; 李成陈、 Dewaele 2020;韦晓保等 2024)。 研究发现学业情绪和情绪智力互为关联,影响二语学习者的心理健康及发展 ( 李成陈 2020)。 无聊情绪目前是最新的情绪研究热点之一 ( Pawlak et al. 2020a; Li et al. 2023; 李成陈、 韩晔 2022)。 然而,无聊情绪、情绪智力和感知外语成就间的关系尚不够明确。 另外,商务英语学科领域该类实证研究也有待开展,目前尚无针对商务英语专业学生的此类研究。 鉴于此,本研究考察商务英语专业本科生的情绪智力、无聊情绪、感知外语成就的现状以及三者之间的关系。
2. 文献综述
2.1 无聊情绪研究的理论基础
学业情绪的控制—价值理论 ( Pekrun 2006) 对积极
心理学在二语习得领域的发展具有至关重要的理论指导作用 ( Li 2020)。 该理论不仅从目标焦点 ( object fo- cus)、效价 ( valence)、活跃度 ( activation) 三个维度对学业情绪作出了区分,还强调了控制评价 ( control apprais- als) 和价值评价 ( value appraisals) 是学业情绪的近端前因 ( proximal antecedents),而不同学业情绪也能交互影响控制评价和价值评价 ( Pekrun 2006)。 控制评价指学习者对学习活动或其结果的可控性 ( controllability) 评估,价值评价则主要针对学习者对学习活动或其结果的内在价值 ( 是否有趣) 和外在功用 ( 是否取得高分) 的评估 ( Pekrun et al. 2007)。 另外,该理论还强调了积极学业情绪对个体的认知资源、动机、策略使用、自我调节和学业成就具有促进作用,而消极学业情绪则会起到阻碍作用 ( Pekrun et al. 2007);学业情绪与学习过程、学业成就间存在双向的动态关系 ( Pekrun 2006)。 可见,控制—价值理论不仅全面解释了如何产生、有何影响,也凸显了情绪与其影响因素的动态性、复杂性、系统性特征 ( 李成陈 2020)。
2.2 无聊情绪、情绪智力与二语学习
根据控制—价值理论的学业情绪三维框架 ( Pekrun et al. 2007),外语学习无聊情绪被视为一种消极的、唤醒度低的过程型情绪 ( Li et al. 2023),受到学习者内部因素 ( 如外语学习态度、对待老师的态度) 和外部因素 ( 如任务特征、教学活动、课程内容、课堂因素) 的影响 ( Li & Han 2022)。 学界对外语学习无聊情绪的内在结构 ( Pawlak et al. 2020a; Li et al. 2023 ) 和动态变化 ( Pawlak et al. 2020b) 进行了积极探索,为后续研究提供了具有较高信效度的测量工具和可资借鉴的研究方法。 也有研究者考察了外语学习无聊情绪与其他社会心理因素 ( 如外语学习动机、焦虑、情绪智力、愉悦感、倦怠) 的关系,发现无聊情绪与焦虑、倦怠等消极情绪呈正相关 ( 如Kruk 2022),与学习动机、情绪智力 ( 李成陈、Dewaele 2020)、愉悦感 ( 如Li 2022; Tsang & Dewaele 2023; Li & Wei 2023; Dewaele et al. 2024) 存在不同程度的负相关关系。 此外,无聊情绪与二语学习成就的关系也备受研究者关注,但研究结果尚不尽一致。 有研究发现,无聊情绪对二语学习成就具有负向预测作用 ( 如 Dewaele et al. 2023; Li & Wei 2023; Zhao & Yang 2023;李成陈、韩晔 2022),但也有研究证实无聊情绪不会对二语学习成就产生影响 ( 如 Dewaele et al. 2022, 2024)。 然而,无聊情绪在不同观测变量间的中介作用却有待探讨。
伴随二语习得领域积极心理学研究的兴起,二语学习者的幸福感、 积极情绪和积极特性( positive attri- butes) 成为关注的焦点,而情绪智力正是其中的一个重要部分 ( Li & Xu 2019)。 情绪智力与学业情绪紧密相联 ( Oxford 2016),是指个体对自身及他人情绪的感知、识别、评估、 理解、 分析、 调节和管理能力 ( Mayer & Salovey 1997)。 相关研究考察了情绪智力与不同二语情绪 ( 如 Li & Xu 2019; Resnik & Dewaele 2020; 李成陈 2020;李成陈、Dewaele 2020)、二语学习成就 ( 如 Shao et al. 2013; Quílez-Robres et al. 2023; 李成陈 2020) 的关系,发现情绪智力与积极/ 消极学业情绪呈正/ 负相关,能有效预测二语学习成就。 然而,情绪智力能否有效预测二语学习成就,目前尚未达成一致结论 ( Quílez-Ro- bres et al. 2023)。 另外,研究者也发现外语焦虑 ( Shao et al. 2013)、外语愉悦感 ( Li 2020)、倦怠 ( Zhang et al. 2024; 李成陈 2020) 在情绪智力和二语学习成就间起着中介作用。 仅有一项研究考察了无聊情绪这一过程型学业情绪的中介作用 ( Zhang et al. 2024)。 该研究以大学英语四级考试 ( CET-4) 结果作为外语学习成就判断标准,但无聊情绪更多针对二语学习过程,并非二语学习结果,因而可能难以更好揭示二者的关系及其与情绪智力的关系。
鉴于以往相关研究结果,情绪智力是否会通过无聊情绪的中介作用而对感知外语成就产生影响,目前尚无定论。 基于情绪智力和学业情绪的理论关系以及现存相关研究结果,本研究提出无聊情绪的中介模型假设 ( 见图 1),即无聊情绪在情绪智力和感知外语成就间起到中介作用。 本研究采用结构方程建模考察情绪智力、无聊情绪和感知外语成就间的关系,以验证这一模型。
3. 研究设计
3.1 研究问题
本研究在我国商务英语学习环境下开展,旨在探究以下问题: 1) 商务英语专业本科生情绪智力、无聊情绪水平、感知外语成就现状如何? 2) 情绪智力、无聊情绪与感知外语成就之间存在何种关系? 3) 无聊情绪在情绪智力与感知外语成就间是否起着中介作用? 作用程度如何?
3.2 受试
我们使用问卷星平台对北京某市属高校商务英语专业大二、大三、大四本科生进行抽样调查,最终有效受试为 166 名。 其中男生 29 名(17. 5%),女生 137 名(82. 5%)。受试平均年龄为20. 5 岁(SD = 1. 21),平均英语学习年限为 13. 3 年(SD = 2. 46)。 所有受试均通过全国大学英语四级考试。
3.3 研究工具
整个问卷由特质情绪智力量表( Trait Emotional In- telligence Questionnaire-Short Form, TEIQue-SF)、外语课堂无聊量表( Foreign Language Classroom Boredom Sub- scale, FLCBS) 和英语学习成效感知量表( English Learn- ing Achievement Perception Scale, ELAPS) 组成,共 41 个项目,信度为 0. 844。 TEIQue-SF 采用李克特 7 点计分,从“ 完全不同意” ( 1 分) 到“ 完全同意” ( 7 分);FLCBS采用“ 完全不同意”(1 分) 到“ 完全同意”(5 分) 李克特五级量表形式;ELAPS 则采用 1-10 点 (“ 完全没有收获感” 到“ 收获满满”) 计分。
TEIQue-SF 由 Petrides (2009) 编制,用于测试学习者的特质情绪智力水平。 该量表是 TEIQue 的简版,共包含 30 个项目,涉及情绪性、自控力、社交性、幸福感和整体特质情绪智力五个维度。 该量表已广泛应用于二语研究领域(如 Resnik & Dewaele 2020; 李成陈、Dewaele 2020; 李成陈 2020)。 对有效问卷进行的内部一致性系数 (Cronbach’s α) 检验结果表明,信度系数为 0. 902,符合高信度要求。 问卷结构效度检验结果表明,各项拟合指数(χ2 / df = 1. 561 < 3; CFI =. 994 >. 90; TLI = . 986 >. 90;SRMR=. 021<. 08; RMSEA=. 058<. 08) 均达到理想水平。
FLCBS 是外语无聊情绪量表 ( Li et al. 2023) 的一个子量表,主要用于衡量学习者在英语课堂中的无聊倾向或重复出现的无聊经历。 该子量表共包含 8 个项目, 其信效度得到充分验证,并广泛应用于二语习得研究领域 ( 如 Tsang & Dewaele 2023; 李成陈等 2022;夏洋、陈雪梅 2022 )。 检验显示该子量表内部一致性较高( Cronbach’ s α = 0. 949)。 另外,结构效度检验结果显示,各项拟合指数 ( χ2 / df = 1. 948 < 3; CFI = . 984 >. 90; TLI = . 977 > . 90; SRMR = . 025 < . 08; RMSEA = . 076< . 08) 均较为理想。
ELAPS 改编自“ 英语网课学习成效感知量表” ( 李成陈、Dewaele 2020; 李成陈、韩晔 2022),主要用于受试自评其英语学习成就。 自评虽具有主观性,但鉴于是学习者针对以往多次考试成绩而进行的综合评估,因此稳定性较强 ( 李成陈 2020)。 该量表共有 3 个项目,主要涉及整体英语收获感、英语相关知识收获感和英语相关能力收获感 ( 李成陈、Dewaele 2020)。 内部一致性系数 ( Cronbach’ s α) 检验结果显示信度系数为 0. 942,符合高信度要求。
3.4 数据分析
我们首先采用 SPSS 24. 0 和Amos 24. 0 检验所用量表的信度及结构效度。 另外,本研究还使用这两个软件对所得数据进行描述性统计和正态性分布检验、独立样本 t 检验、Pearson 相关检验以及构建结构方程模型。 采用极大似然法对相关参数进行估计,从卡方自由度比值( χ2 / df )、 比 较 拟 合 指 数 ( CFI )、 Tucker-Lewis 系 数( TLI)、标准残差均方根 ( SRMR)、 近似误差均方根 ( RMSEA) 对模型进行适配度检验。 其中 χ2 / df 介于 1和 3 间,CFI 和TLI 均大于. 90,SRMR 和RMSEA 均为. 08以下,表明模型能较好地拟合数据 ( Kenny 2020)。 最后,中介效应分析采用偏差校正的 Bootstrap 方法,设置 5,000 次迭代,进行重复抽样检验。
4. 研究结果
4.1 商务英语学生情绪智力、无聊情绪与感知外语成就的总体情况
我们对各变量进行了描述性统计和正态性检验,见表 1。 正态性检验主要采用偏度和峰度进行检验。 若偏度和峰度系数绝对值分别小于 3 和 8,则说明数据符合近似正态分布标准( Kline 1998)。 因此,本研究的数据满足近似正态分布要求 ( 见表 1)。 受试的情绪智力处于中等水平区域 ( M = 4. 73, SD = 0 . 70),无聊情绪位于较低水平区域 ( M = 2. 33, SD = 0. 84),感知外语成就处于中等水平 ( M = 7. 18, SD = 1. 46)。
独立样本 t 检验和单因素方差分析结果表明,性别未对以上变量产生显著影响 ( Ps >0. 05),因此本研究将不控制性别这一因素。 该结果与以往相关研究的发现趋于一致 ( 如Li 2022; 韦晓保等 2021)。 这两项研究发现,男、女生间的情绪智力 ( 韦晓保等 2021) 及无聊情绪 ( Li 2022) 不存在显著性差异。 然而,年级对情绪智力、无聊情绪和感知外语成就均产生影响 ( Ps < 0. 05),因此在后续分析中将其作为控制变量构建结构方程模型。 LSD 事后多重比较结果表明,大四组情绪智力得分 (M = 4. 58) 显著低于大二组 ( M = 4. 92);大四组感知
外语成就得分(M = 6. 80) 显著低于大二组( M = 7. 60);大四组无聊情绪分值 (M = 2. 65) 明显高于大二组 ( M = 2. 09) 和大三组 ( M = 2. 16)。 这些结果说明随着年龄的增长,学生在二语学习过程中更易感到无聊,进而导致其对感知外语成就评估分值的下降,这一结果一定程度上与 Li (2022) 的研究发现相吻合。
4.2 情绪智力、无聊情绪和感知外语成就的关系
皮尔逊相关分析结果显示,情绪智力与感知外语成就呈正相关 ( r = 0. 243, p < 0. 01),说明情绪智力水平越高,感知外语成就越高。 相反,无聊情绪与感知外语成就呈显著负相关 ( r = -0. 327, p <0. 01),表明受试无聊情绪水平越高,其感知外语成就越低。 另外,情绪智力与无聊情绪呈显著负相关 ( r = -0. 460, p <0. 01),表明学生情绪智力水平越高,其情绪感知与理解以及调控能力也越强,在学习过程中体验到的无聊情绪也越少。
4.3 模型检验与中介效应
我们采用 Amos24. 0 对各变量间的路径系数进行推断性统计分析。 结果发现,情绪智力对无聊情绪具有显著的负向预测作用 ( β = -0. 50, p <0. 001),但其对感知外语成就无显著预测作用( β = 0. 14, p = 0. 131)。 无聊
情绪对感知外语成就有显著的负向预测作用( β = -0. 26,
p = 0. 003)。
为考察无聊情绪的中介效应,我们构建了以无聊情绪为中介变量的结构方程模型,检验结果如图 2 所示。模型拟合的各项指标 ( χ2 / df = 1. 688 < 3; CFI = . 980> . 90; TLI = . 968 > . 90; SRMR = . 065 < . 08; RMSEA= . 035 < . 08) 均较为理想。 无聊情绪的多元相关平方R2 = 0. 247,表明其 24. 7% 的变异可被该模型所解释。
由表 3 可知,当无聊情绪进入结构方程模型作为感知外语成就的共同预测变量时,路径关系“ 情绪智力→无聊情绪→感知外语成就” 的间接效应量为 0. 419,检验系数 95%置信区间不跨 0(. 136, . 807),达到显著水平 ( p =0. 004 <0. 01),说明中介系数通过显著性检验。 总效应量为 0. 873,检验系数 95% 置信区间也均不含 0 (. 279,1. 485),同样达到显著水平 ( p = 0. 005 < 0. 01)。 但是,直接效应量为 0. 454,检验系数 95% 置信区间包含 0(-. 202, 1. 100),达到不显著水平( p = 0. 191>0. 05)。 以上结果表明“ 情绪智力→无聊情绪→感知外语成就” 间接路径成立,且无聊情绪在情绪智力和感知外语成就的关系中起到完全中介的作用。
5. 讨论
本研究首次考察了商务英语专业学生情绪智力、无聊情绪和感知外语成就的现状及无聊情绪的中介作用。研究发现,学生的情绪智力处于中等水平,这一结果与针对高二英语学习者 ( 李成陈 2020) 与大一英语学习者 ( 韦晓保等 2021) 的研究发现一致。 商务英语专业学生外语学习过程中产生的无聊情绪较少,这与大多数不同文化背景下 ( 中国、摩洛哥、阿拉伯、伊拉克) 不同教育阶段二语学习者的研究结果相吻合 ( 如 Li 2021; Tsang & Dewaele 2023; Dewaele et al. 2023, 2024; 夏洋、陈雪梅 2022),但也有研究发现非英语专业大学生在网络课堂环境下的二语学习无聊情绪处于中等水平 ( 李成陈、韩晔 2022),高于传统课堂环境,这表明课堂环境可能是影响二语学习无聊情绪的因素之一。 二语学习无聊情绪水平较低反映了我国对外语教育的重视,也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外语教师对学生情绪意识、情绪状态和情绪调控等情感方面的关注,并不断探索有效外语课堂教学模式,这些均有助于学生减轻甚至消除其外语学习过程中的无聊情绪。 本研究还发现商务英语学生的感知外语成就处于中等水平, 这与李成陈和 Dewaele (2020) 以非英语专业学生为对象的研究结果基本吻合,因此中国英语学习者的外语学习成就有待进一步提升。 成就感知是学习者对先前学习成绩累积结果的评估,可能反映其对课堂课程的价值评价和控制评价。 根据控制—价值理论 ( Pekrun 2006),个体对相关学习成就活动或结果的价值评价和控制评价是学业情绪产生的“ 前因”,而学业情绪又将反向对学习成就活动或结果的评估产生直接或间接的影响,即“ 后果”。 因此,我们推断无聊情绪作为一种消极的学业情绪会对学习者的感知外语成就产生负面影响。 师生学会提升积极情绪,降低负面情绪是促进学生心理健康和增强感知外语成就的根本途径,这也符合积极心理学倡导的“ 全人教育”理念。
研究结果还发现,情绪智力与感知外语成就呈显著正相关,表明情绪感知和情绪监控能力越强的学生,越能更好地应对外语学习过程遇到的挑战与压力,在评价其二语水平时也更为自信 ( Oxford 2016),因而其感知外语成就也越好。 这与以往研究结果 ( 如 Shao et al. 2013; Li 2020; 余卫华等 2015;李成陈 2020) 相吻合。此外,情绪智力与无聊情绪呈显著负相关,且对无聊情绪具有显著的负向预测作用, 这与李成陈和 Dewaele (2020)、Zhang et al. (2024) 的研究发现保持一致。 学生情绪智力水平越高,其情绪性、自控力、社交性和幸福感也越强,越不易在外语学习过程产生无聊情绪。 本研究还进一步发现了无聊情绪与感知外语成绩间存在显著的负相关关系,且无聊情绪显著负向预测感知外语成就,这说明无聊情绪越低的学生,对自身英语水平越自信,从而感知外语成就也越高。 该发现与以往相关研究结果 ( 如 Li 2022; Dewaele et al. 2023; 李成陈、韩晔 2022) 趋于一致, 但与 Dewaele 的其他相关研究 ( 如 Dewaele et al. 2022, 2024) 结果相反。 这可能主要是由于本研究采用的是自评外语学习成就,侧重外语课堂教学过程中的整体收获感、知识和能力收获感,而 Dewaele et al. (2022, 2024) 采用的则是考试成绩,侧重外语考试的结果。 Li et al. ( 2020) 将无聊情绪归为过程型学业情绪,因而与自评外语学习成就的关系更紧密。 这一发现部分支持了控制—价值理论 ( Pekrun 2006) 的观点,即消极学业情绪会削弱学习者的学习成就。
本研究的另一发现是无聊情绪在情绪智力和感知外语成就之间具有完全中介作用,说明情绪智力可以通过降低无聊情绪对外语学习的消极影响,而对感知外语成就产生促进作用,这在一定程度上拓展了以往研究 (如 Shao et al. 2013; Li 2020; Zhang et al. 2024; 李成陈 2020) 构建的学业情绪在情绪智力和外语学习成就 ( 考试/ 自评) 中的部分中介模型,表明二语学习者情绪智力水平越高,越能够减少其英语学习过程的无聊情绪,进而使之感知到更好的学习成就,首次验证了“ 情绪智力→无聊情绪→感知外语成就” 的关系链假设。 该关系链假设不仅揭示了情绪智力和负面学业情绪是互为动态补充的统一体,对我国二语学习者感知外语成就的提升具有较强的理论阐释效力,还揭示了情绪智力影响感知外语成就的间接路径,验证了控制—价值理论的观点,即个体可以通过情绪调控影响其学习成就。 以往相关研究也发现了无聊情绪在不同观测变量,如教师热情和学生学习投入 ( Dewaele & Li 2021)、自主性动机和学习投入 ( Wang & Liu 2022)、理想二语自我和学习投入 ( Sun et al. 2024)、二语坚毅和英语学业成绩 ( 韦晓保等 2024) 中所起的中介作用,这些发现某种程度上与本研究无聊情绪的完全中介作用这一发现相呼应,证实了负向学业情绪在不同心理观测变量下的中介效应路径,进一步验证了控制—价值理论的适用性。 根据该理论,情绪及其认知和动机的“ 前因” 和“ 后果” 存在紧密的互动关系,对“ 前因” 或“ 后果” 进行有效干预有助于实现情绪调节 ( Pekrun 2006),因而可以通过干预二语学习者的情绪智力提高其情绪管控能力,降低其学习过程可能遭受的无聊情绪体验,从而提升其外语学习成就。
6. 结语
本研究考察了商务英语专业本科生的情绪智力、无聊情绪和感知外语成就的现状及三者间的关系。 研究结果首次证实了无聊情绪在情绪智力和感知外语成就间的完全中介作用,为积极心理学的控制—价值理论提供了实证支持。 本研究仅采用了问卷调查法,未能结合访谈等定性方法,且属于共时研究,未能从发展的视角揭示不同因素间的动态变化和因果联系。 未来研究可以采用定量与定性相结合的方法开展纵向跟踪调查研究,探讨各因素之间的路径关系,尤其是情绪干预对二语学习成就提升的影响,为未来二语学习情绪研究提供更具价值的参考。
本研究发现学生情绪智力水平越高,其无聊情绪越少,感知外语成就越高。 因此,需要师生和教材编写者的共同努力,采取有效干预措施,提升学生情绪智力水平,降低其外语学习无聊情绪,以更好促进学生心理健康,助力其学业成就。 对于教师而言,教师需要坚持积极教育理念,意识到师生情绪对学生二语学习成就的影响,不仅要寻求有效途径提升自身情绪智力,还可通过情绪智力干预提高学生的情绪调控能力,将情绪智力训练融入英语课程中( Li & Xu 2019; 余卫华等 2015),采用不同课堂组织模式( 如成对活动、小组活动),注重课堂活动多样性,使用积极情绪 ( 如教师热情) 创设轻松课堂氛围,在不同英语课程模块中进行旨在降低学生无聊情绪的长期干预,从而改善学生二语学习过程的情绪体验,最终助力其学业发展。 对学生个体而言,需要树立良好的二语学习观,保持积极学习动机,塑造自身坚毅人格,加强自身学习投入,进行积极自我归因,提升自我效能感,这些均有利于激发自身二语学习过程的积极情绪,减少甚至消除无聊情绪体验。 对于教材编写者而言,编写者需要基于积极心理学的视角,在英语课程教材编写过程中加大对二语学习者情感方面的关注,最大限度引发其积极学业情绪,以提升其二语学习过程的幸福感以及学习成就。 随着二语学习情绪研究的不断深入,情绪及其干预对二语学习过程的影响机制也将越来越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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