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共读
⬆️点击查看⬆️
26期春夏季招募,即将满员
相关付费文章:
![]()
当匡灵秀为写她最新出版的小说《地狱之旅》(又名《地狱考》)(
Katabasis)调研时,她举办了一个“悖论派对”。她当时正在为她所创造的奇幻世界开发一套“分析魔法”(analytic magick)体系,因此她邀请了一些来自麻省理工学院哲学和语言学系的逻辑学家——她丈夫的同事——来帮助完善它。
“只要给他们一杯酒,逻辑学家总是很乐意教你逻辑学,”她愉快地说,“我要求他们每人带一个悖论来,最好是关于理性决策的,但任何可能产生魔法效果的逻辑悖论都可以,他们照做了。”
这些悖论中的许多——如画家悖论(Painter’s Paradox,一个体积有限但表面积无限的形状需要无限的油漆来覆盖,尽管其内部只能容纳有限量的油漆)、堆垛悖论(Sorites Paradox,一堆东西拿走一粒仍然是一堆,但要拿走多少粒才不再是一堆?)——都被写入了最终的文本中,这些逻辑学家也在书的致谢部分得到了感谢。
“很多人都带了讲义。没带讲义的人在我们客厅的白板上演示了悖论。我认为任何好的派对都应该有一块白板和几支白板笔。”
对每个人来说,好派对的定义各不相同,但这种脑力激荡的欢乐似乎非常符合匡灵秀的风格。她除了著有《罂粟战争》(
Poppy Wars)三部曲(2018年)、《巴别塔》(
Babel,2022年)和轰动一时的畅销书《黄脸孔》(
Yellowface,2023年)之外,还拥有乔治城大学的学士学位,剑桥大学和牛津大学的研究生学位,并且即将在耶鲁大学完成东亚语言与文学的博士学位。对于明年才满30岁的人来说,这已经相当不错了。
![]()
她的第六部小说《地狱之旅》借鉴了哲学和逻辑学,讲述了两位“分析魔法”的学生爱丽丝和彼得的故事,他们深入地狱去拯救他们刚刚去世的博士导师。这本书是一部奇幻校园小说(或者TikTok上的年轻人可能称之为黑暗学术-仇人变爱人-浪漫奇幻题材),是匡灵秀尝试书写所谓“荒诞文学”的作品,其中主人公前往一个不断变得莫名越来越怪异和令人迷失的地方(想想《爱丽丝梦游仙境》)。
爱丽丝和彼得所经历的地狱版本与他们刚刚离开的大学校园诡异得相似,这无疑证实了许多博士生的怀疑:他们所处的学术环境即人间地狱。不过,这本最初作为“一种愚蠢的讽刺——一场穿越地狱的嬉闹,旨在评点学术界”的书,随着匡灵秀写作的深入,涉及了更黑暗的主题。
“我开始读博时,过得非常、非常艰难,”她坦承。“那是我自我感觉最糟糕的时候,也是我精神状态最差的时候。”
在此期间,她当时的男友、现在的丈夫因一种慢性病住院。
“几个月来他一直在受苦,但我们就是没有得到诊断,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病。情况只是不断恶化。我很害怕。他那么瘦,病得那么重。那是我们身体、情感、精神上的最低谷。”
在写作过程中,匡灵秀发现自己开始探究诸如“当你感觉身体背叛你时,你与身体的关系”以及“当你感觉心智正在失控时,你与心智的关系”这类问题。
这本书既成了对学术体系和机构的幽默抨击,也成为了一次更深层次的哲学探究,审视了诸如当你失去生存意志时会发生什么等观念。
“爱丽丝和彼得决定牺牲他们剩余寿命的一半,前往冥界。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直白的隐喻,象征着放弃生活,”匡灵秀说,“但这实际上是我最乐观的一本书,因为他们在另一端带着一套新的优先事项和一种关于生存意义的新哲学浮现出来。”
对于那些通过《黄脸孔》认识匡灵秀的人来说,所有这些可能似乎有些偏离。那本书讲述了一位挣扎中的作家窃取她已故朋友的手稿并试图将其冒充为自己的作品的故事,是一部现实主义模式的文学作品。它跻身去年最畅销、讨论度最高的书籍之列,尤其是因为它尖锐地批评了出版业及其对待多样性的方式。
不过《黄脸孔》问世时,匡灵秀并非无名之辈。她自19岁起就在出版界崭露头角,当时她写了《罂粟战争》三部曲的第一部,这是一个灵感源自20世纪中国历史的奇幻系列(三部曲中的第一部在她22岁生日前夕出版)。接着是《巴别塔》,一部直面英帝国主义和鸦片战争的历史奇幻史诗。对于匡灵秀的长期书迷而言,《地狱之旅》标志着她回归了奇幻本源(到目前为止,她依旧使用笔名RF Kuang出版奇幻小说,使用Rebecca F Kuang出版文学作品)。
![]()
事实上,是《巴别塔》而非《黄脸孔》让匡灵秀获得了文坛的盛名,该书首次亮相便成为《纽约时报》畅销书。因此,在某种程度上,当《黄脸孔》成为爆款,并且围绕该书的讨论席卷全球时,她已然为这种狂热做好了准备。
“我认为我实际上处理得相当好,”她说,“到目前为止,我已经出了五本书,已经习惯了人们讨论我的作品,而这些讨论可能与我在故事中的意图毫无关系。我的解决办法就是根本不去看任何相关评论。我不怎么上社交媒体。我使用一个应用程序拦截器,限制所有社交媒体平台,它只在某些日子开放一小段时间,让我可以上Instagram发工作帖。除此之外,我什么也看不到,也不去想它。”
至于出版业自她开始写《黄脸孔》以来是否有所改变,她认为它“在包容性和多元声音的承诺上反而倒退了”。
“它从来都只是追随市场,我认为在文化上,我们已经看到从身份政治和强调多样性的鼎盛时期大幅倒退,尤其是在美国这里,联邦政府积极打击和禁止多样性倡议。当然,这些倡议从一开始就存在很多问题,这也是《黄脸孔》所批评的。”
匡灵秀出生于中国广州,四岁时随家人移居德克萨斯州的达拉斯。她从小就是个书虫,阅读是“一种学习英语和学习成为美国人的方式”。她的父亲会带回家乔治·奥威尔和简·奥斯丁的书,鼓励他的孩子们熟悉英语经典。
“我朋友不多,但这并不困扰我,”匡灵秀说,“我真的很喜欢呆在家里整天读书。我天生也是个写作者。小时候我就在为我最喜欢的电影写同人小说,然后就从未停止过。”
在整个职业生涯中,她一直坚持不懈且多产,但当被问及她如何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取得如此成就时,她显得很谨慎。
“我不认为我有多高效。我经常午睡。我只是真的很喜欢写作,而且我觉得我很早就很幸运地为我的早期作品找到了出版商。
“实际上,我对自己早期的小说都不满意,因为我认为有一个我尚未达到的文学技艺标准,我仍在努力追赶。”
不管喜不喜欢,她的书只是越来越受欢迎,尤其是在BookTok(图书抖音)上,就连她的旧作也焕发了新的生机。
“出版小说的奇怪之处在于,你出版的是你生命中某个特定时间、某种成熟程度和一套优先事项的快照,”匡灵秀说,“然后你作为一个人成长了,但小说却冻结在那段时间里。它代表着一个已不复存在的人。由此当我遇到通过《罂粟战争》三部曲认识我的人时,我觉得非常有趣,因为他们遇到的是一个‘我已然不再是’的作家。”
礼貌、友好、表达清晰,很明显这次采访对匡灵秀来说并非首次。她期待着在开始排得满满的书展巡回——“当一切变得真正疯狂起来”之前——休息两周。文学巨星的地位,尽管有其好处,却是一种复杂的奖赏。
“显然,能够去巡回签售、做所有宣传推广活动是一种福气,但我内心有一部分真的希望自己能独自在办公室里写下一份手稿,”她说,“义务的数量确实在增加,而你不想让人们失望。我很难对我的出版团队说不,因为大家向我提出这些要求只是希望书能成功。所以我觉得抱怨它真的很不好,但这是一种我未曾预料到的工作,与单纯的写作工作真的不同。”
看起来工作不会很快减少,狮门娱乐公司已经购得《黄脸孔》的影视改编权(除了“看起来不错”之外,关于进展如何,匡灵秀“不被允许多说”什么),而且她的出版商哈珀柯林斯已经收购了她两部新小说。
其中第一部《台北故事》(
Taipei Story)已经交稿,定于明年九月发行。它讲述了一名大学新生在其祖父去世的那个夏天,在台北参加一个语言学习项目的经历。在风格上,其影响来自帕特里夏·洛克伍德(Patricia Lockwood)、艾莉芙·巴图曼(Elif Batuman)和萨莉·鲁尼(Sally Rooney),她最近为了学习其中出色的人际关系描写而重读了鲁尼的作品。
“我认为[鲁尼]非常擅长深入核心,捕捉两个人相遇时可能发生的误解和错误认知。”
作为经历过类似成功轨迹的人,她认识鲁尼吗?
“我不认识她,”匡灵秀说,“我没见过她。但我有一本非常珍贵的《间奏曲》签名版,是我朋友在伦敦参加鲁尼的活动时帮我弄到的。由此我知道她在一本赠书上写下了我的名字。”
匡灵秀的阅读品味和影响很广泛——为了推进《地狱之旅》的研究,她阅读了从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到基督教神学,再到玛格丽特·德拉布尔(Margaret Drabble)和大卫·洛奇(David Lodge)的校园小说等各种书籍。今年夏天,她定了一个阅读《尤利西斯》的计划,但“发现非常难读,所以我正在做一个更温和的计划,改读《都柏林人》”。
她将自己的写作过程描述为“混乱和混沌”,从一些主题性问题开始,然后发展人物和场景,最后在结尾处构建作品。不过她写作的理由直接而坚定。
“写作就像呼吸,”她说。“与其问‘我为什么写作’,不如问:‘停止写作会有多痛苦?’这是一种本能,一种冲动,我无法停止,因为这就是我生活的方式,是我理解世界的方式。”
编译:Jen
来源:爱尔兰时报
文章内容仅供个人阅读、交流
不代表平台立场
申请加入,与真正的文学读者作伴
俱乐部当前价位仅剩 2 个席位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