殴打、电击、窒息、喝尿……他用300小时受虐直播杀死自己

给你100万美元，但是要独自在虚无中度过五亿年，你愿意吗？

给你100万美元，但是只能在一天内无限重生循环，你愿意吗？

给你100万美元，但是必须连续十年只能吃方便面，你愿意吗？

我只能说再看看吧，像这样的活动还有很多更优惠的，我可以挑一挑。

（或许你也看过这个漫画）

那或者来点真实的，如果每个月给你10万美元，但代价是连续数天直播被人虐待，你愿意接受吗？

不管你接不接受，法国的一个网红已经这么干了，而且干得很过火。

46岁的法国网红让·波尔马诺夫，网名Jean Pormanove（以下简称JP）在8月18日的睡梦中停止了呼吸，在受到持续十天的直播虐待之后，这场死亡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数十万观众面前，但他们是无辜看到吓人场面的受害者吗？

并不，他们都是这场死亡的加害人。

在开始自己的直播事业之前，JP曾在1997年至2007年服役于法国空军，或许正是这十年军旅生涯，埋下了他那让身体和意志都极度摧残的直播伏笔。

在退伍沉寂了十多年后，JP当过摄影师和喜剧演员，最终他转型为Twitch上的一名游戏主播，很快他就因为在《堡垒之夜》、《FIFA》、《GTA》中的愤怒咆哮、摔手柄、嘶吼等夸张的反应、搞笑片段火了起来，甚至受邀在巴黎游戏展亮相，被视为法国“中生代主播”的代表人物。

但也因为这些成名片段，很快JP就发现了现在互联网观众的兴趣点，他们追求更加刺激、直观、短平快的视觉体验，他们期待主播在游玩中破防、愤怒、砸东西的丑态。

于是在2022年7月，JP上传了自己第一条转型视频——《我被烈犬吃掉了》。在这个视频里，JP身着防护服被烈犬攻击撕咬，用最直接的方式来验证自己对现在网络流量的猜测。

很显然，他成功了，在此之后，JP开始发布越来越多自己挑战危险项目的视频，但就像滑坡理论中提到的：当一件错事发生时，事物将不可避免的滑入更加错误的深渊。虽然这个理论只是一个谬论，但它真实的在JP身上发生了。

（骑摩托车摔倒）

2023年，JP转战到了一家新的直播平台：Kick。这个你可能没有听说过的平台，用创作者高达95%的分成比例挖来了不少Twitch主播，就连直播打赏收入，Kick 也一分钱不留，全部给到创作者。

（极高收益让主播成为它的拥趸）

而高收益的背后，是极其宽松的监管环境，大麻、赌博、老虎机、博彩等其他直播平台被封禁内容，不仅在这里不受监管，反而是它最捞金的直播项目。

于是JP就在这里，开始了无法被常人接受的受虐直播。他与两位年轻主播“Naruto”（Owen Cenazandotti）和“Safine”合作，组成了“Lokal”团队。

（JP、Owen和Safine）

在日常直播中他们会互相虐待、攻击，但大多数情况，是JP以及另一位直播员 Coudoux（残疾人）被他们两人公开羞辱，身体的摧残和折磨相比游戏中的死亡更加能够刺激观众们的神经。

在直播时他们会直接飞跃下落肘击JP，或是在他脸上按灭香烟，将他整个人抡起甩飞。

更过分的还有掐住JP的脖子，其余人捂住他的口鼻、压迫他的肺部，观众隔着屏幕欣赏JP的脸色被窒息到发紫。

有时候JP会被迫吞下不明液体，被他们用油漆、冰水直接浇头。

最恶心的，甚至会有人将牛奶喷吐到他的脸上。

除了肉体上的直接伤害之外，他们的直播也涉及到了精神的虐待。JP曾经就被他们剥夺了睡眠，只要在直播镜头中睡着，其余人就会突然用噪声、泼水、电击等手段将他弄醒。

有时候他们还会强迫JP用沾尿的牙刷刷牙，带着牌子游街，并用脏话辱骂。

而观众则可以通过打赏让这些暴力行为不断加码，用镜头中的虐待行为来满足自己病态的观看需求。通过这样的直播，这个团队每个月都能获得数万到数十万美元。

当然这样过火的直播内容并不是没人尝试制止，在24年Owen和Safine就被警方立案传唤，罪名是“对弱势群体的暴力”和“传播侮辱性影像”。

但他们均不认罪，表示直播的虐待行为都是剧本演绎，而JP也为其作证，甚至拒绝去往医院检查，他们被无罪释放，没有受到正式起诉。

于是这个直播就这么持续了下去，直到这个8月，团队在尼斯郊区租下了一套公寓，宣布将在这里开启一场全天候马拉松式直播：24小时不关闭摄像头，直到筹集到 40000欧元为止。在此期间观众可以用打赏的形式投票决定用何种方式蹂躏JP，用暴力和羞辱“考验”他的极限。

我不想再去重复JP在这场让他失去生命的直播马拉松中遭到了何种虐待，毕竟如此反人类的行为真的在前文已经品鉴够了。

只是在第十天的时候，Owen曾翻出了JP在直播过程中发送给妈妈的短信并当场直播念了出来。

“你好妈妈，最近怎么样？我暂时被他那个死亡游戏困住了。”

“我觉得现在情况越来越过分了，我感觉就像被他们的垃圾项目给囚禁了。”

“是的够了，我受够了，我要离开。但另一个人不同意，他在软禁我。”

或许在发送出短信的那一刻，JP是后悔的，但这辆被疯马拉动的马车既然开上了下坡路，那么在到达目的地前他们就不可能停下。

（还差3621欧元）

在第十二天时，躺在床上终于可以休息的JP在睡梦中身体不断抽动，如同被死神扼住喉咙一般发出一声声呼吸困难的叹息声，随后便归于死寂

此时观众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用弹幕留言希望有人能去看一下JP还是否安好，而被吵醒的Owen从床边捡起了一个矿泉水瓶扔到了JP头上，直到发现JP身体僵硬毫无反应才略显惊慌，起身查看后就关闭了直播。

几小时后，到场的警察确认了JP死亡。

JP的死亡不仅仅是个人的悲剧，更是当前互联网流量当先、金钱至上的可悲缩影。

观众的猎奇心理通过互联网的隐秘性扩大并传播，隔着一块屏幕的保护让部分人肆无忌惮的散发着自己的恶意，而部分人为了获取这些恶意带来的畸形关注度和流量，选择迎合它们而表演。

在国内互联网早期其实也并不缺乏这些利用身体摧残来吸引流量的所谓网红，现在大家刷着“笑梗不笑人，老八真男人”的网红“老八”，用蹲在公厕直接挖粪便吃的行为来给自己打响了互联网知名度。

现在已经查无此人的古早网红“胜哥”则更胜一筹，不管是路上的死猫还是厕所里的活蛆，无论是树上的虫子还是刚出生的老鼠，他都能放进嘴巴甘之如饴。

（已经是最好吃的了）

《东北往事》的主人公之一“社会你虎哥”在拍出这一旷世神作之前，也上演过鞭炮炸裤裆、汽车拖行、烟花漱口等狠活。

而他的徒弟唐老鸭，在一段远古视频中将头放进绳圈里，虎哥在抽走他脚下凳子后无视了他被吊着发青的脸色，仍旧不断嘶喊着“双击！双击！”。如果不是小亮察觉出不对将唐老鸭托住，或许我们早就已经在中国互联网上见证了JP式的悲剧。

在流量面前，生命或许已不在部分人的考量过程中，视频里不断上涨的点赞量和账号中逐渐富裕的钱包余额，才是真正能够让他们分泌多巴胺的刺激。

暴饮暴食猝死的泡泡龙、26岁喝酒去世的中原黄哥、飙车出车祸的女骑小娇妻、塔吊直播失足坠落的小邱妹……还有更多的网红在追求流量的这条道路上逐渐迷失自己。

在现在这个自媒体时代，每个人都有5分钟爆火的机会。但如果平台不加监管，法律不做限制，或许JP和离世网红的悲剧将不止一次在现实中上演。

在B级血浆恐怖片《人皮客栈》中，导演从真实事件中获得灵感，在一个不知名网站上，显示着在泰国某处只要支付1万美元，就能换来一支装满子弹的枪和一个自愿被宰杀的人。而在电影中，富人为寻求刺激甘愿支付不菲的会员费，就为了能亲手虐杀人类，在续集里则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富人在现场观看这血腥的一幕。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人皮客栈》的结局里，总会有幸存者逃出生天。但现实里的流量陷阱，从来没有明确的出口。它更像一个无限循环的直播间，只要还有人愿意为痛苦付费，只要还有人愿意为流量献祭，就会有下一个 JP，在下一个镜头前，重复着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死亡游戏。

而作为观众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在看到这些追求病态、猎奇的视频时，选择划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