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共合作抗日首战：“忻口战役”气壮山河，日本“钢军”崩掉门牙

1948年12月底，东京巢鸭监狱，7名日本甲级战犯被执行绞刑。

在这7人中，陆军大将板垣征四郎，和陆军教育总监土肥原贤二是两大中国通，前者是带兵将领，后者是间谍头子。

土肥原上绞刑架前，还是高喊“万岁”。而板垣征四郎临死前，居然还说了几句忏悔的话。

这位陆军大将曾做过侵华日军参谋总长，但他自己最得意的时候，还是带着“板垣师团”在华北打仗时。

所谓“板垣师团”，就是日军第5师团，外号“钢军”。

这支部队是侵华急先锋，参加过太原会战、徐州会战、武汉会战等一系列大战。

1937年时，第5师团在板垣征四郎指挥下攻入山西，打了华北第一场大会战——太原会战。

太原会战里，忻口战役是绝对的核心，甚至可以说“太原会战就是忻口会战”。

在忻州北部，中国军队摆开阵势，晋绥军、中央军、八路军20万人在晋中对战第5师团。

板垣征四郎也没玩什么战术，下令“中央突破”，2万多日军用火力突击，冲向中国军队的战线。

此战中阎锡山可谓搭上老本，晋绥军主力尽出，9个炮兵团摆在一线。加上卫立煌的中央军，差点让日本“钢军”折在忻口。

可惜的是，阎锡山并未听从毛主席的建议，早早布置娘子关防线，最后让忻口战役功亏一篑。

那么在1937年夏天，淞沪开战的同时，日军为何进攻山西？忻口之战，中国军队打得有多艰苦？为什么娘子关没守住？

【一】板垣师团进攻山西，阎老西调集三军

1937年7月7日，日军挑起卢沟桥事变，开始全面侵华。

平津的宋哲元部29军虽然奋起抵抗，但依然挡不住日军的铁蹄，哪怕蒋氏送中央军来助战，平津地区还是在7月沦陷。

随后，日军兵分两路，一路沿津浦铁路、平汉铁路南下，进攻华北平原；一路顺着平绥铁路向西，和从伪满南下的“察哈尔兵团”进攻绥远、山西。

日军此时在华北一共8个师团，20万人左右，大部分在南下。

只有一个师团——第5师团，在板垣征四郎的率领下沿着平绥铁路西进，和察哈尔兵团在晋北会合。

一路上，第5师团击退了中央军的汤恩伯、西北军的刘汝明，目标直指晋北重镇大同。

板垣征四郎这个中国通，非常重视山西，由晋入陕然后下四川，是他构想的战争路线。

在1937年，军阀阎锡山已经当了几十年“山西王”，这里是他的基本盘，拼了老命也要保住。

东边的山东省主席韩复渠也是一样的想法，地盘高于一切。

但阎锡山远比韩复渠有战略眼光，也更有血性：他没有打算放弃山西，也知道没有中央军的支持，自己挡不住日军。

所以阎锡山频繁向蒋氏求援，并厚待进入山西抗战的八路军。阎锡山最初的计划，是在晋北打一场会战，把日本人挡在山西外面。

大同，是山西北方的门户，也是平绥铁路和北同蒲铁路的交界处（大同尚未通车）。

板垣征四郎和阎锡山是同学，他对山西很熟悉。

所以板垣告诉关东军和华北派遣军：不取山西，无法控制华北；不取华北，无法控制北中国。

板垣师团和东条英机指挥的“察哈尔兵团”左右两路进攻，9月初进攻大同北部的田镇、阳高、聚乐堡。

晋绥军第61军抗敌10天，损兵折将后撤退，日军9月12日就拿下了大同。

晋绥军的主力还没赶到北方，所谓的“晋北会战”已不存在。阎锡山这才发现，这股日军的战斗力非同小可。

“晋北会战”的命令都发出去了，现在大同丢失，阎老西下不来台。为了脸面，他居然把61军军长，跟随自己多年的李服膺将军枪毙。

阎锡山对李服膺说：“今日处办你，实让我伤心，但我不能因私害公。”

日军夺取大同，必沿着铁路线南下，好在太原以北，有内长城的关隘作为保护。

9月下旬，阎锡山决定在内长城布设阵地，结果日军主力南下，很快攻破雁门关、平型关。

9月30日，阎锡山无奈退守太原，此时太原以北只有“忻口”一个重镇。

整个9月，唯有八路军115师在平型关打伏击，全歼了一个日军辎重队1000人。彼时淞沪激战正酣，此战让全国士气为之一振，也让阎锡山挽回颜面。

这时的阎锡山已经对日军的战斗力产生畏惧，日军上有飞机，下有大炮，还有大量坦克，晋绥军在阵地战占不到上风。

无论是关东军还是第5师团，攻势都很强大。但无论如何，太原不能丢，阎锡山决定在忻口和日军决战。

【二】忻口血战：钢军撞上中国铁壁

1937年10月初，日军5万人向太原进发，必须通过“忻定盆地”。

忻口是忻州北方的狭窄山口，左右有金山和灵山，中间是滹沱河谷，这里是忻定盆地的一道闸口。

阎锡山向蒋氏请求支援后，蒋氏让卫立煌带着中央军第14集团军进入山西支援。

在卫立煌率军赶来的路上，忻口战役已经爆发。

10月4日，日军进攻原平县，日军第5师团和察哈尔兵团2万多步兵，装备坦克150多辆，各型火炮近300门，天上还有轰炸机助阵。

原平守军是晋绥军第196旅，旅长是姜玉贞将军。

该部5000多人死守原平一周，日军最后攻入县城，在10月10日和守军巷战。11日，196旅残部200多人突围，姜玉贞将军战死沙场。

这一战，晋绥军伤亡4000多人，日军精锐死伤数百，板垣征四郎都在日记里感慨中国将士的勇猛。

10月11日，卫立煌部已经在忻口布防，日军整顿一日，13日开始全面进攻。

阎锡山知道自己没有指挥大战的能力，索性“全权委托”卫立煌为总指挥，让傅作义当副总指挥。

忻口正面阵地，司令官是第9军军长郝梦龄，该部下辖第9、第19、第35、第61四个军。他左翼、右翼还有两个策应兵团，分别是李默庵、刘茂恩指挥。

这些部队一共33个团，还有八路军的七八个团在山区活动。

因为忻口的特殊地形，正面只有3公里宽，双方的大部队都无法展开，只能在正面以旅为单位对攻。

板垣征四郎对自己的部队有绝对的自信，不说坦克、飞机管够，日军的几百门火炮完全能覆盖战场，且炮弹正从后方运来。

阎锡山也压上老本，晋绥军的炮兵全部调拨卫立煌指挥。

中国军队中央阵地核心是“南怀化村”一带，13日开战当天，数十架日军飞机就投下一百多颗炸弹，把整个南怀化村的203高地炸烂。

前线中国守军伤亡惨重，随后日军以坦克开路，掩护步兵进攻。

日军的坦克是出名的“薄皮大馅”，但我军当时极其缺乏反坦克武器，对这些铁疙瘩没什么办法。

开战第一天，南怀化阵地就几次沦陷，郝梦龄将军每次都派上去一个团夺阵地，一天打光了三个团，伤亡战士5000多人。

“我官兵英勇百倍，前仆后继，向敌阵猛攻，曾一度冲入敌阵，与敌肉搏。斯时，我官兵已伤亡过半，立足未定，为敌之逆袭部队所抵据，乃不得已仍退至原阵线。”

日军同一天进攻我军左翼的阎庄，右翼日军则强渡滹沱河，进攻灵山。

郝梦龄将军的指挥部就在前线，14日南怀化彻底沦陷，他亲自监督部队夺取阵地，在15日、16日组织了十几次反攻。

郝梦龄手下的第9军伤亡惨重，总指挥卫立煌下令第10师、第71师前往支援。

16日，郝梦龄亲自上前线督战，结果在南怀化高地前沿，他和警卫班被日军重机枪扫射，壮烈殉国。

除了郝梦龄之外，第54师师长刘家骐、第5旅旅长郑廷桢，以及614团团长李继程都在南怀化阵亡。

《独立第五旅战斗详报》：“郑故旅长以时机紧迫，亲率两团作最后之猛攻。旅长率先领导，一般官兵均为感动，虽于极度疲乏之余，仍均攘臂直前，一时杀声震动天地，战况之烈空前未有。”
第615团团长高增级晚年回忆：“双方的炮火基本派不上用场，整个阵地不分官兵，一个扭着一个，已不是争夺对方的阵地，而是和敌人拼命。我们的战士死后依然怒视敌人，数万的尸体铺陈在忻口起伏的山坡、河流之中。”

开战不到一周，我军伤亡数万人，战士们死守阵地，顶着炮火反击日军。日军飞机开始投掷燃烧弹，日军火炮还发射毒气弹，把前线战壕变成地狱。

为阻止日军坦克，中国战士背着手榴弹冲向日军，和敌人的坦克同归于尽。日军冲上阵地后，我军将士和日军肉搏，战到最后一兵一卒。

最激烈的15、16日，忻口前线一天拼掉五六个团，伤亡近2万人。晋绥军9个炮团，打光了5万发炮弹存货。

前线日军也伤亡很大，“钢军”几个主力联队都被打残，板垣征四郎一直向华北派遣军要增员。

忻口战役之激烈，已经让板垣征四郎产生动摇——难道要退到大同？退到绥远？

可就在这时候，后方的雁门关，东边的娘子关都传来新闻，让忻口战事发生变化。

【三】失娘子关，忻口之战功亏一篑

八路军在晋北一带活动，10月18日，第358旅716团在晋北的代县骚扰日军补给线，于雁门关石头沟伏击日军辎重队。

八路军消灭日军一大、一小两个辎重队，毙伤日军200多人，炸毁汽车20多辆。

3天后，716团再次伏击日军，击毁日军汽车30多辆，消灭日军100多人，打断日军后勤线。

这些行动，让忻口到大同的日军补给线暂时中断，支持了忻口的正面战斗。

同时，八路军129师769团在19日夜袭日军阳明堡机场，炸毁飞机24架，毙伤敌军200多人。

此战让日本航空兵伤亡惨重，忻口上空的日机大大减少。

经此两战，板垣征四郎不得不抽调部队去后方保护运输线，日军飞机也开始频繁巡逻晋北地区，忻口上空的日军飞机减少了一半。

胜利的曙光出现了，卫立煌等指挥官开始谋划，要组织一次反攻，击退日军。

日本这支所谓的“钢军”撞在了真正的钢铁城墙上，板垣征四郎日益催促华北日军，尽快增员自己。

华北派遣军的目标，是娘子关。

娘子关，位于太行山，是华北进入山西的重要通道。

10月12日，攻占石家庄的日军第20师团就开始进攻晋东雪花山和井径关，娘子关告急。

中国军队第17师、第27师在这一带和日军血战，日军凭借火力优势，拿下了雪花山和井径关，八路军129师也派兵参加了战斗。

忻口开战前，在延安的毛主席就给八路军、晋绥军发电，要求重视晋东的日军，尤其是娘子关。

但阎锡山已经在晋北的失败中丧失信心，所有主力交给卫立煌。

卫立煌已派10万人去娘子关附近，再也分不出任何部队，因为哪怕自己手里有20万人，抵挡日军第5师团也很费劲。

最终在10月26日，激战晋东的孙仲连部第26路军伤亡惨重，娘子关失守，忻口的十几万中国军队侧翼受到威胁。

第20师团进可攻击太原，退可援助忻口。

11月初，卫立煌下达全线撤退命令，中国军队10万人南撤，去太原城周围设防。

彼时日军也是强弩之末，板垣师团加上察哈尔兵团3万5千多人，伤亡过半，重武器损失也很大。

只要能继续坚持10天，南部的中央军援军顶上，忻口战役会有完全不同的结果。

可惜的是，娘子关的失守，彻底葬送了忻口战役，也葬送了整个太原会战。忻口战役打完，晋绥军、中央军的疲敝之师，已经无法守卫太原。

太原保卫战最后虎头蛇尾，草草结束，傅作义在城破前才突围，而阎锡山早就前往晋南再立指挥部。

板原征四郎骑马进入太原，但他却笑不出来。

战前，他向华北派遣军豪言：“三天打下忻口，一周占领太原。”

没想到一个忻口就打了20多天，让“钢军”第5师团崩掉了牙。

此战中伤亡的都是日军的精锐，第5师团后来转战去山东打临沂，结果居然攻不下西北军驻守的这座小城，板垣认为是因为“忻口之战大伤元气”。

一直到21世纪，在忻口南怀化村，至今仍然有“南兵打鬼子”的说法。203高地上，曾有布满骸骨的沟壑，他们大都是卫立煌将军带来的中央军。

在忻口战役激战正酣时，南方的淞沪会战也在进行，两场会战都是中日精锐的碰撞，都打得非常惨烈，结果也相似。

日军在11月从杭州湾登陆，也想切断中国军队的后路。此举导致我军前线仓促撤退，会战草草收场。

无论结果如何，在1937年的前几个月，中国军队用铁与血重创了日军，这是把抗战拖入相持阶段，让日军深陷战争泥潭的重要原因。

忻口战役距今已经有88年之久，今天的我们，应当铭记这场大战，铭记那些牺牲的先烈。

参考资料：

1.《忻口战役始末》刘存善

2.《华北抗战的高潮——忻口战役》苏飞

3.《忻口战役日军究竟有多少？》刘存善，刘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