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4141字,阅读时长大约8分钟
前言
公元前124年暮春的长安,渭水边上的老柳树刚抽了半寸新芽,就被满城的鼓乐声震得簌簌落絮。卫青骑着汗血马穿过朱雀门时,街道两旁的百姓挤得差点踩翻了卖胡饼的摊子。这位刚在漠南全歼匈奴右贤王部的将军,要接汉武帝的长平侯的封赐了。
![]()
自打高祖刘邦定了非刘氏不王,非有功不侯的死规矩,这枚刻着长平侯的印章,就成了天下男人的终极春药了。
你要是问古人功成名就的天花板是什么?那不是赚千金,不是住豪宅,而是腰间挂侯印,身后食千户。这可不单单是拿个荣誉证书摆客厅,而是直接把权力、财富、地位打包成终身且世袭的VIP卡,连子孙都能跟着蹭热度。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一起聊聊封侯这个话题~
古代政治体系的终极勋章
要理解封侯的分量,我们先来聊聊古代的爵位逻辑。
周朝的分封制里,王、公、侯、伯、子、男是贵族的等级,侯是仅次于王的存在,管着方圆百里的封地,相当于今天一个地级市的土皇帝。税收归自己,军队归自己,连法律都是自己定的。
到了秦汉,虽然废了分封制,但秦始皇搞的二十等爵制把侯抬到了顶点:从最低的公士到最高的彻侯(后来避汉武帝讳改叫列侯),一共二十级,侯是唯一能食邑的等级。
啥叫食邑?后面我们会想详细展开聊聊~
更狠的是“非有功不侯”的铁律。汉武帝时,连丞相公孙弘都得靠治理山东有功才混上平津侯。李广打了一辈子匈奴,到死没封侯,不是皇帝针对他,是他没达到斩首千级的硬指标。
你看,连飞将军都得靠业绩说话,这侯印能不金贵吗?
封侯是刻进古人骨血的人生执念
你要是翻《史记》《汉书》,会发现封侯这俩字跟男人的梦想是划等号的。
班超扔了笔喊大丈夫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李白喝大了写“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他要济的沧海,其实就是封侯的梦。连陶渊明这样的隐士,都在《咏荆轲》里写“惜哉剑术疏,奇功遂不成。其人虽已没,千载有余情”。
可惜荆轲没杀了秦王,不然肯定能封侯啊!
最戳人的是李广难封的遗憾,李广打了四十多年仗,守过雁门,打过右北平,匈奴人叫他飞将军,可就是没凑够封侯的业绩。他跟占卜的王朔发牢骚:“我打了一辈子仗,为啥就封不了侯?”王朔问他:“你有没有亏心事?”
李广说:“我当年杀过投降的羌人。”王朔叹口气:“这就是原因啊!杀降不祥,所以你封不了侯。”
![]()
后来李广在漠北之战中迷路,怕受刀笔吏侮辱,拔刀自刎了。到死都没摸到侯印的边,连司马迁写这段都替他委屈:“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此言虽小,可以谕大也。”
为啥古人这么执着?因为封侯不是个人的荣耀,是家族命运的转折点。你当了侯,你爹能被追封某某侯,你妈能被封太夫人,你老婆能穿锦缎深衣,你儿子能直接当郎官(相当于今天的中央办公厅公务员),比如卫青的外甥霍去病,17岁就封冠军侯,食邑一千六百户,他弟弟霍光后来能当辅政大臣,起点就是霍去病的弟弟。
封侯有多爽?先给你算笔特权账
现在你大概能懂了:封侯不是给你个面子,是给你一套全方位的特权体系。
如果把古代政治体系比作今天的公司,封侯就是直接拿到董事会席位。不是部门经理,是能跟CEO(皇帝)一起拍板公司战略的核心股东。这种特权不是虚的,是写进法律、刻在侯印里的硬权力,主要藏在两个词里:世袭和参政。
1、是世袭的,就是把国家给的VIP卡直接续期给儿子,连密码都不用改
汉代的列侯世袭,叫嗣侯,流程跟今天房产过户差不多,但更夸张——只要你没犯谋逆这种掉脑袋的罪,这爵位能像传家宝一样,父死子继、子死孙继,连过户费都不用交。
比如卫青的长平侯,传了三代:卫青死后,长子卫伉继承爵位;卫伉后来因为矫诏被削了爵,但没过几年又恢复了,为啥?因为长平侯是汉武帝亲封的开国元勋侯,只要不谋反,皇帝一般会给面子。
卫伉死后,孙子卫不疑接着当长平侯,直到巫蛊之祸牵连卫家,才丢了爵位。要是没这场祸事,这爵位说不定能传个百八十年。
你对比下普通官员的子孙:比如李广的儿子李敢,虽然跟着霍去病打匈奴立了功,也才封了个关内侯(比列侯低一级,没有食邑);而卫青的儿子卫伉,刚出生没几年,就因为父功被封宜春侯。
![]()
不是李敢不努力,是封侯的起跑线差太远:侯的儿子生下来就站在核心层门口,普通人家的儿子得先跑赢千军万马才能摸到门槛。
2、能参政:能跟皇帝唠兵事的人,才是真・核心玩家
封侯不是光拿工资,是能直接进皇宫跟皇帝唠嗑。汉代的列侯有个特权叫朝请,就是春天要到长安朝见皇帝,秋天要去问候皇帝,这不是走形式,是参与国家大事讨论的通行证。
比如卫青封长平侯后,直接当上了大将军,汉武帝每次讨论对匈奴的战略,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准备漠北之战时,汉武帝把卫青叫到未央宫,俩人趴在地图上唠了整整三天:“大将军,你带东路军打单于,霍去病带西路军打左贤王,行不行?李广年纪大了,让他当先锋会不会出事?要不要派公孙敖跟着你?”。
这些决定匈奴命运的战略,都是卫青跟汉武帝一起拍板的,你说这权力大不大?
更狠的是霍光辅政。霍光本来是霍去病的弟弟,靠着霍去病的冠军侯荫庇,当了郎官;后来霍去病死了,汉武帝看霍光谨慎忠厚,封他为博陆侯,还把辅政汉昭帝的遗命写在金縢里。
结果霍光当了20年辅政大臣,汉昭帝时政事一决于光,汉宣帝刚即位时,甚至要“虚己敛容,礼下之已甚”(放低姿态跟霍光说话)。
为啥?不是霍光会耍手段,是博陆侯的爵位给了他辅政的合法性:你是皇帝亲封的列侯,又是先帝指定的辅政大臣,谁敢不服?
3、额外福利:不用受小吏欺负的司法豁免权
古代官员最怕啥?怕刀笔吏——就是那些写文书、判案子的小官,能把有功写成有罪,把小错写成大罪。但列侯不怕:汉代法律规定“列侯有罪,先请”。
就是要治列侯的罪,得先向皇帝申请,皇帝同意了才能抓,不然小吏连碰都不敢碰。
比如萧何当年因为强买民田被刘邦关起来,负责审他的小吏连骂都不敢骂,只能小心伺候。后来刘邦气消了,直接放了萧何,还赔了礼。
为啥?因为萧何是酂侯,是开国元勋,小吏没资格审他。而普通大臣比如晁错,汉景帝说斩就斩了,连个申请都不用,因为晁错没封侯,没有司法豁免权。
![]()
你看,封侯的政治特权,不是给你个面子,是把国家的权力直接分给你。你能决定军队打哪儿,能让儿子接着当核心玩家,连小吏都不敢惹你。这不是荣誉称号,是把个人权力变成家族权力的终极手段。
封侯能赚多少钱?
现在我们来算算,封侯到底能赚多少钱?
食邑,简直就是躺着收税的终极被动收入。食邑不是给你一块地,是给你收税权。
皇帝划给你几百户、几千户人家,这些人家每年的人头税田租不用交给国库,全进你腰包。这相当于现在国家把一个小区的物业费、停车费、商铺租金,全分给你,而且永远归你家。
咱们拿汉代的标准套餐算笔账:
汉代的赋税主要有:
- 算赋:15-56岁的成年人,每人每年交120钱;
- 口赋:7-14岁的小孩,每人每年交20钱;
- 田租:农民种的地,收三十税一(亩产1石,交1/30石,约4斤米)。
假设卫青的长平侯食邑是三千八百户(史书记载),按汉代户均5口人的平均水平(夫妻2人+小孩2人+老人1人),这三千八百户的年分红是:
- 算赋:3800户×2个成年人×120钱=91.2万钱;
- 口赋:3800户×2个小孩×20钱=15.2万钱;
- 田租:3800户×10亩地(汉代农民每户约10亩)×1石亩产÷30≈1267石(≈15.2万斤米,按130钱/石算,≈16.47万钱)。
加起来,卫青每年光食邑就能拿到≈246万元(汉代1钱的购买力大约相当于现代人民币 2-3元,姑且当2元算吧)。这还只是基础收入,不用上班、不用经营,每年坐等税收分红。要是碰到膏腴之地,亩产更高,收入还能翻番。
除了固定的食邑,皇帝还会时不时给侯们追加投资。赏黄金、赐田宅、送奴婢,全是硬通货。
![]()
比如霍去病17岁封冠军侯时,汉武帝的赏赐清单能吓死人:
- 黄金千金:汉代的金虽有时指黄铜,但千金(1000斤)就算是黄铜,也值100万钱(汉代1斤黄铜约100钱);
- 甲第:位于长安戚里(贵族区)的豪华住宅,相当于现在北京二环内的四合院+学区房,价值至少几百万;
- 奴婢百人:汉代一个奴婢约值1万钱,百人就是100万钱。这些奴婢不是佣人,是私有财产,能种地、织布、经商,相当于现在送你一个‘家政+创业团队’,还不用发工资。
再比如萧何,刘邦赏他食邑八千户(是卫青的2倍),还额外给田宅数千万亩(汉代1亩≈现在0.69亩,数千万亩就是半个省的耕地)——这相当于现在国家送你一个‘农业集团公司’,连土地带员工全是你的。
如果你对上面的数字没什么概念,那我们来对比看下~
你知道汉代一个农民一年能赚多少钱吗?约2000钱(≈4000元)。而卫青的食邑收入是普通农民的615倍!
这相当于现在:普通打工人一年赚5万;你一年赚3000万,还不用上班;皇帝每年再送你一套房+若干现金+免费劳动力。
![]()
你说,这能不爽吗?
最绝的是,食邑是世袭的。只要你不犯谋逆的死罪,这分红权能传子传孙。
这相当于现在你买了一只每年分红10%的股票,而且这只股票永远不会下跌,还能传给儿子、孙子、曾孙……只要国家在,你家的分红就不会断。
老达子说
公元25年,东汉光武帝刘秀称帝,他的第一份诏书就是复封萧何后代为酂侯。此时距离萧何去世已经150年,但酂侯的爵位还在,因为萧家的治政基因还在,因为封侯给了萧家150年都用不完的底气。
古代人拼封侯,不是贪财,不是图名,是怕家族的后代再受自己当年的苦:你当过骑奴,就想让儿子不用再刷毛;你饿过肚子,就想让孙子不用再捡梨核;你被人欺负过,就想让重孙子不用再看别人脸色,而封侯就是把这些怕变成不怕的武器。
放到现在,这相当于什么?相当于你拼了命赚了10个亿,给儿子买了北京四中的学区房,给孙子留了上市公司的股份,给重孙子攒了中科院的人脉——不是让后代躺平,是让他们不用再吃你当年的苦,能站在更高的起点上,去拼更远大的事。
这就是封侯最戳人的地方: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是用自己的命,给家族的每一代人都铺了条路。就像卫青蹲在马棚里刷毛时,从没想过自己会当长平侯,但他知道:我得拼,拼到能让我妈再也不用给人洗衣服,拼到能让我弟弟再也不用捡梨核。
而封侯,就是命运给这种拼的最高回报——你活成了家族的光,而这束光,能照到子子孙孙的路上。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