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契奇重申加入欧盟决心，危机中向布鲁塞尔示好

当地时间8月25日，塞尔维亚总统亚历山大·武契奇（Aleksandar Vučić）在一次欧洲媒体的专访中表示，如果俄乌两国领导人有意愿，贝尔格莱德愿意成为两国和平对话的地点。在美国总统特朗普主导的和平谈判陷入僵局时，武契奇似乎希望利用与克里姆林宫的友好关系，强调塞尔维亚对于欧洲盟友的重要作用。在巴尔干国家中，对于俄乌冲突的观点一直存在分歧：大多数前南斯拉夫国家一直支持乌克兰，而塞尔维亚则对俄罗斯保持同情。此前这种同情曾多次成为布鲁塞尔与贝尔格莱德之间冲突的源头，而如今武契奇在俄乌冲突的危机中看到了加入欧盟申请提速的机遇。

抗议中的发言

武契奇此番发言是在塞尔维亚国内因腐败问题爆发大规模抗议的情况下做出的。此次讲话中，武契奇还重申了塞尔维亚继续推进加入欧盟的进程。他表示塞尔维亚通往全面加入欧盟的道路仍然是他的首要任务，因为那才是国家的归属。他说：“在我离任之前，塞尔维亚将坚定不移地走在欧盟道路上，致力并专注于这条道路，推进并落实必要的改革。我清楚地知道，加入欧盟我们将获得成千上万的好处。这不仅仅是经济方面……还有长期的稳定、安全与保障。这能为人民保证几十年的和平，这是至关重要的。同时也意味着对基本民主与人权的遵守与尊重。”

这场遍布塞尔维亚的抗议最初源于2024年11月发生在北部城市诺维萨德的事故，当时火车站雨棚倒塌，导致16人遇难。诺维萨德火车站事故也引发了关于腐败问题的质疑，示威者称雨棚坍塌是“豆腐渣工程”的直接后果。抗议活动最初主要由大学生领导，基本保持和平，但近几周愈加激烈。今年8月中旬，在诺维萨德、瓦列沃等地，抗议者与警方的肢体冲突增加，执政党塞尔维亚前进党（SNS）的部分办公室遭到破坏，数十名警员受伤、多人被捕。

抗议者的一大诉求是提前举行选举。不过，外界传出武契奇可能试图修改宪法，以便在2027年第二个总统任期届满后寻求第三任。对此他明确否认：“我最多再做一年或一年半总统，不会更久。届时会有新的总统和新的领导层。我不会修改宪法来玩这种把戏。”这名西巴尔干国家、欧盟成员国候选国的总统重申，他已经多次提出和示威者面对面对话的邀请。“这不是我第一次呼吁。实际上，这是我第五次或第六次呼吁展开对话，进行公开交流。”武契奇解释说，“我甚至提出举行一场公开的电视辩论。他们可以挑选地点，可以挑选演播室。”

抗议导致SNS支持率持续下滑。根据7月民调，“学生名单”（反政府联盟，部分由中产阶级组成）支持率为54.8%，而支持武契奇者仅占42.1%。但在农村和老年人中，政府支持率仍然很高。不过全国分裂明显，一些退休人士开始支持学生运动，低学历者也因生活水平下降而加入抗议。武契奇的总统任期至2027年，他承诺届时下台以安抚公众，但无人相信，因为他此前多次说过类似承诺。

长袖善舞的武契奇

贝尔格莱德常年在俄罗斯与欧盟之间走钢丝，尤其是在俄乌冲突全面爆发后，他一直在尝试在不激怒布鲁塞尔的情况下，保持与克里姆林宫之间的关系。而面对政治动荡，武契奇面对欧洲媒体做出的表态，一方面是为了安抚国内民众，另一方面也是在向布鲁塞尔示好，以寻求支持。就在诺维萨德火车站事故发生后不久，2024年11月19日，武契奇就曾表示将在2026年完全达成加入欧盟的条件。“我并不是说我们会在2026年或2027年加入欧盟——这个决定不在我们手中，而是欧洲的决定。不过，实现所有标准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目标。”他补充说。为实现这一目标，塞尔维亚计划保持高增长率、通胀率不超过3.5%、财政赤字不超过3%、公共债务不超过50%。

贝尔格莱德这种“走钢丝表演”最戏剧性的实例发生在今年2月。当时，联合国大会通过了一项由欧盟、乌克兰和英国起草的决议，重申联合国对“乌克兰的主权、独立、统一和领土完整”的承诺。该决议得到了包括塞尔维亚在内的93个联合国成员国的支持，18个国家投票反对，其中包括美国；与此同时，65个国家弃权。而在投票数小时后，武契奇在Happy TV上表示，塞尔维亚“错误地”投票支持了欧盟的决议。“我向塞尔维亚公民道歉。我对此承担全部责任，因为我无法面面俱到。”武契奇说。

另一个戏剧性的场面发生在今年6月。武契奇今年6月访问乌克兰，出席了在敖德萨举行的“乌克兰-东南欧峰会”。这是俄乌冲突全面爆发以来，武契奇首次访问该国。塞尔维亚总统参加此次峰会表明，塞尔维亚在俄乌冲突问题上正与欧盟保持一致。但是这是在武契奇今年5月前往莫斯科参加胜利日阅兵，引发布鲁塞尔强烈不满后发生的。布鲁塞尔发出严厉警告，称武契奇的莫斯科之行将违反欧盟入盟标准，并可能损害塞尔维亚加入由27个成员国组成的欧盟的进程。

一种“战略选择”

塞尔维亚于2009年提出入盟申请，2012年获得候选国地位。当时武契奇就做出了一系列让步：同意承认科索沃独立，遵循欧盟在法治、经济与人权方面的标准。不过，多项议题进展缓慢。西巴尔干6国在欧盟入盟进程中处于不同阶段，其中阿尔巴尼亚和黑山目前被认为是领先国家。塞尔维亚、北马其顿和波斯尼亚仍为候选国，而科索沃仍只是欧盟潜在候选国。

不过塞尔维亚仍然是西巴尔干地区唯一一个尚未加入欧盟对俄制裁的候选国。贝尔格莱德是莫斯科的长期盟友，俄罗斯一直在科索沃问题上为塞尔维亚提供政治支持。“两年过去了，塞尔维亚仍是唯一一个未实施任何制裁的欧洲国家。”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在2024年2月对俄罗斯塔斯社表示。他补充称，希望这种情况能继续下去。在同一采访中，武契奇用一句谚语来形容俄罗斯与塞尔维亚人民的关系：“患难之友才是真朋友。在顺境中做朋友很容易。只有在困难时刻依然诚实守信，才能展现你的真面目。”

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兼欧盟委员会副主席卡亚·卡拉斯（Kaja Kallas）今年5月则警告称，欧盟依然将接纳塞尔维亚当作一个战略目标，但是这取决于塞尔维亚在地缘战略方向做出何种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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