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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10月12日，天已经转凉。
霍州市某中学的课间，校门外的街道被秋风吹得干净。那一天，没人注意到一个平常的动作会成为永别。
李婷婷走出教室，去水房打水。她只有十四岁。身形单薄，扎着马尾。习惯用左手提水壶。她的同桌记得很清楚，她当时说了一句‘等我拿完水去找你’。
婷婷再没回来。
时间定格在那天中午十二点。校门口停着一辆灰色面包车。邻居汤素梅待在车后，来回探头。她穿着藏青色外套，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
就在那天，汤素梅告诉婷婷，‘你爸出车祸了，去医院’。女孩没有怀疑，跟着上了那辆面包车。此后，这条街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的身影。
到了车上，汤素梅递去矿泉水，里面加了安眠药。李婷婷很快失去了意识。
那天，汤素梅本想直接把婷婷带去殡仪馆。她谎称孩子是自家侄女，‘刚刚出事’。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发现，孩子还有呼吸。汤素梅慌了，拉着李婷婷去了旅馆。
旅馆房间很小。床单有斑驳洗涤痕迹。婷婷还没死透，汤素梅又灌了一瓶安眠药水。见孩子还在挣扎，她掏出皮带，勒住了脖子。这一切，没有目击者。
随后，她注射了未知药剂。直到孩子彻底没了呼吸。
也就在那天下午两点，一切被永远改写。
下午三点，学校老师发现婷婷没回来。家人接到电话，赶来学校。母亲顾不上埋怨。父亲赶紧拨遍亲戚电话。没人出过车祸。
大家第一反应是拐卖。有人建议报警。
该天傍晚，霍州市公安局接手调查。调查员调出学校和街道监控，从模糊的画面里看到一个女人牵着婷婷走出校门。画面一闪而过，但有几个细节辨认无误：那件藏青色外套。那辆灰色面包车。
警方很快锁定了汤素梅。第二天上午九点，汤素梅在家被带走。她的女儿正在写作业，还不知道母亲卷入了什么。
最初汤素梅拒不承认。民警摆出监控和目击证词后，她情绪崩溃，一步步交代了经过。
原来，在案发前的那一周，汤素梅频繁跑去菜市场打听村里谁家‘最近有白事’。山西一带，冥婚余习未绝。碰巧有户人家，独子刚出车祸。老人哭着说，‘阴间咋能让他孤零零走’。
冥婚价码谈妥，两万元现金。条件是‘必须要个新鲜的’。汤素梅没钱，只有一个想法——用最快的办法搞定这件事。
结果，那天，她盯上了相熟的李婷婷。
案发第三天，警方在城郊一处山坡找到一处新坟。黄土刚覆好。附近杂草未清。警方刨开泥土，看见了让人哑口无言的一幕。
少女身穿红色嫁衣，手腕关节有明显勒痕，身旁躺着失独家庭的男孩尸体。
法医鉴定，李婷婷死因是窒息和药物中毒。那对买家的父母只说了句‘我们只管钱事，对面人是谁，我们不想知道’。
一晃，一个星期过去。
汤素梅被以故意杀人罪与买卖尸体罪公诉。那年冬天，她在临汾被判死刑。第二年春天，判决执行。
买家家庭因非法买卖尸体罪，被判缓刑和罚款。
这些信息很快被媒体披露。冥婚陋俗和未成年人安全，一下成为街头巷尾的话题。
事情过去很久。李婷婷的家，一直没再装饰新年对联。她的母亲衣服越来越旧。父亲变得沉默。两个老人常常在门口坐半天，不说话。
汤素梅的女儿转了学。直到很多年以后，还有同学在背后议论。
彼时，霍州新修的马路已经通到了村口。路边的小摊变了又变。少有人记起那年秋天一个少女消失于打水归途。
然而，十四年的生命，有时候，就像一瓶倒掉的热水，没人再能拾起灼烫的温度。
为何这习俗至今未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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