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攻城受阻，女匪首露出双乳喊话：谁先破城就陪谁睡！​

1914年4月，白狼率部在邠县与官军大战后，窜入邠县城西南山中春雨连绵山道险峻，加上洗劫邠县城所得的财物，影响了匪部的行军速度。

白狼却满不在乎：“我们走得慢，官军也同样走不快。他们一直像个屎壳虫，在后面驮我们拉下的粪便！”

众匪将和谋士们都笑起来，白狼也神色开朗，这是他自醴泉、邠县受挫以来情绪的重新振作，全部匪部都受到这种情绪的感染，有的匪兵重新唱起那首歌谣：

白狼好，好白狼，劫富济贫替天行道，人人都说白狼好。

山谷树林中都回荡着这粗野嘹亮的歌谣。

白狼于十五日分股扑向长武县城。当时长武驻有甘肃官军骑兵、步兵各两营，曾派两个马探去邠县大佛寺侦探匪情，恰好匪徒探子马小四等三人也到这里。由于马小四等均穿便装，官军马探识不破，匪探却眼疾手快，暗掏手枪向对方射击。这时官军探子才知道便衣为匪，幸亏没被击中，立刻拔枪回击，当场打倒马小四和另一个匪徒，第三个匪徒见势不妙回身急逃，然而步行不如马速，官探一个“海底捞月”擒获匪探，带回去严加审讯。

匪探开始不，招继而只承认为当地土匪，可经不起大刑逼问，便全盘招供出来龙去脉。

此时甘肃驻长武守军才知道白狼分股来犯。于是迅速将四营兵马调齐，设伏于东门城外离城约三里处，严阵以待。

匪部仅来几百人，一路枪炮隆隆流弹乱飞离守城兵丁不远，甘军仍沉住气静伏不动，想等匪徒靠近才射击。

匪徒越来越近，当逼近伏击官军仅半里左右时，忽然停下不敢冒进。匪首丁万松对部下说：

“长武县城看去静静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其中也许有诈?”

他的话音刚落，伏击处的甘军马队四十名就数枪并发，向匪队中腰扫射，密集的排枪声如爆竹于寂静处炸响，匪部忙回马夺路崩溃。甘军埋伏的骑兵、步兵齐起。马队从左右向前搜索，步军从后紧紧追赶，追约二十多里路，因匪徒马骑跑得快，甘军多半为步行，因此已远远追不上，匪徒们落荒而逃。

此次战斗击毙匪徒数十人，夺获骡马十多匹、快枪十几杆、子弹数百发、斩首级多颗悬挂在城西门示众。有百姓认得首级之一为曾来长武耍猴戏的，其实是白狼部悍匪。当官军追逐匪部时，该匪独骑在后且回头张望时，被官军马队奋勇追击开枪击毙，也算是罪有应得。

据观察匪徒中夹杂不少陕军，有些陕兵见匪来摇身一变为匪，匪败则又继续为兵。此次战斗陕军一些官兵竟充匪部先锋，而当事者还想掩饰，无异于猴子屁股贴膏药，真是难堪！

白狼见袭击长武县城没成功，邠县城又已失去，只好把大部一分为二，一股由邠西十里水帘洞小路出发，一股由邠西二十里大佛寺小路窜向北山，都向东南方向扑过去。

这时有三团陕兵由别的路进山，打算避开匪徒双方平安。正悠晃着在山路上行军，有的人嘴里还哼着小调唱着小曲，不料匪徒正狙伏以待，出其不意开枪攻击。前面的两团官军正好遭遇匪徒，仓卒无备张皇失措队伍乱作糟糠，纷纷向后狂奔以求活命；后面的一团见状也转身逃跑。白狼军直追到扶风县东北四十里的山麓才停。而官兵逃过扶风县后又东进三十里扎营度夜，其用意是以扶风作为庇护，一时可以没有危险。

赵倜所率的毅军抵西安之后，休息几天后即向西北乾县进发。赵倜追到乾县时，见匪徒已入山向西南而去。该部官军不沿山由北路追击，却转向西南进抵武功县，以致跋涉行军两天不见匪踪，而此时匪徒早已逍遥于二百里外。

白匪由水帘洞穷窜到麟游，向麟游县城发动进攻。一九一四年春天麟游注定风雨如晦，杜鹃花在城外四野如火如荼地开放，却又被无边无际的雨季所淹灭。在绿意弥漫的青山与黄土地上，早已没有了浪漫的诗意，没有头戴笠帽，身穿蓑衣的少女在雨中抒情，没有牧童骑牛横笛在阳光下在蓝天下吹奏四月，甚至没有一只自由快活的鸟儿在空中飞过······这一切都没有，有的只是战争和死神的阴影悄悄降临。

随着匪徒的逼近，麟游的城防也开始严密。守城的李统领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此次他决心殊死守城。关于李统领有一个传闻轶事，即就是他选点卫兵的故事。为了精选一个顶天立地的卫兵，李统领想了一个主意。他让愿意来入选的一二十个人跟他来到一处开阔地，让他们统统排队站好不许朝后望。李统领忽然大吼一声：“土——匪——来——了！”同时拨枪朝他们头顶打去，子弹呼啸着穿过他们的头皮，还打飞一个家伙的帽子。

顿时二十个兵士中有十九个趴倒在地，等候李统领命令；有的神经质地发抖，有的已经抱头前窜，稍胆大一点的掏出枪来······只有一个精精瘦瘦的光头树一般站着，动都未动一下。这就是被李统领选中的侯老三。李统领三步并两步地走上前去，拍拍侯老三的肩膀哈哈大笑：

“你是条汉子，其余都是脓包、胆小鬼。既没有头脑也没有骨头。哼，还想做我的卫兵！”李统领边说边用脚踢他们的屁股。若不是今儿如愿以偿选到好卫兵，他真想开枪毙了闻匪逃窜的那几个家伙，真他妈的不是玩艺儿。

当白狼部向麟游猛攻时，李统领率守城官兵几百人坚守，侯老三追随其左右一步不离。守城的还有几百名民丁，及各富家大户家勇。县令亲自来城墙边巡查，送饭送水的城民也不在少数。全城上下决心与白匪决死战待援军。

尹老婆督匪股从四面攻城，城上城下枪声如爆豆，呼喊声、骂娘声、中弹惨叫声、来往的人的脚步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使这个春天本来就骚动不宁的空气乱乱嚷嚷硝烟弥漫。

侯老三双枪并举弹如长眼，城下匪徒头顶纷纷开花，尹老婆气得双目通红。各城门进攻皆受阻，匪徒死伤多人，后退好几里路停住。尹老婆寻思：如此蛮干是不行的，须得智取。正好白瞎子赶到为她出计：“只须这般这般······”

第二天晚上尹老婆再次率队攻城。匪徒们从附近百姓家抢来几十张桌子和棉絮，又把棉絮弄湿盖在大桌上。匪徒们钻在桌下顶着向城墙靠近，李统领指挥守城兵丁再度狙击，子弹如雨打在桌面上的湿棉絮里，发出吱吱的闷响声，但没有伤着桌下攻城悍匪的一根毫毛。

在四城外熊熊燃烧的火把下，攻城匪徒如草个一样进逼到城下，桌子早被扔下，云梯重又沿墙竖起，四面城墙都攀上密麻麻的匪徒。

“灌呀灌呀灌手们，灌下城来好吃肉好喝酒，大姑娘屁股白花花！”四下里匪徒们大呼小叫。

守城官兵民丁支持不住，有人想开溜，李统领拨枪击毙，大喊：“再守一会援军就到！”他指挥兵丁用石砸、刀砍、枪击······把爬到城头的匪徒一个个打下去，但此时城中百姓已纷纷逃避。

尹老婆也在城下鼓劲了，她剥开衣扣露出双乳举枪连发：

“弟兄们，谁先攻进城我就陪他睡一觉！说话绝对算数！弟兄们，冲呀！”

麟游城终于在当夜被破，烧杀抢掠自不用说。尹老婆果不食言，同率先攻进城的雷炮头美美睡了一觉。此时杨老三早已阵亡，尹老婆行军打仗不免孤寂，她需要男人给予生理和心理上的安慰，她虽强悍但毕竟是一个女人。

雷炮头把尹老婆搂抱在怀里时有些畏缩，她毕竟是统率本匪杆的女头，平时杀伐决断敢作敢为。她只要把眼一翻，小匪徒都能吓得屁滚尿流。可在麟游一户富绅的软缎大床上，尹老婆却温柔如春柳绿水或融融阳光。她把衣解了对喝得醉意朦胧的雷炮头招呼：

“来呀，我的英雄，今晚能在这睡觉多亏你！”

雷炮头这才迟迟疑疑走过来，上床和尹老婆在被筒中相拥，一股热腾腾的气流从他的体内突突升起，可他不敢对尹老婆行事。尹老婆大笑道：

“我们都是土匪，天不怕地不怕，图个自由快活，你看你却像个大姑娘似的！”

雷炮头这才奋起阳刚之躯如雄狮般扑向尹老婆，两个匪首粗犷有力的抱在了一起，两个人把全世界都遗忘在天外。

正当尹老婆履行诺言与雷炮头你侬我侬时，匪徒们在麟游县城内外也捞足了油水享足了艳福。

此时陕军勇将陈树藩才由南追来，甘肃驻边境军由西堵截，王润生的炸弹大队也赶到······各路官军奋勇前驱，匪徒才纷纷四散，化整为小股合而为大队，又一路急行军进迫岐山。陕军和甘军合围痛剿，匪徒在益店镇死伤很多，军械子弹用得差不多了，又听说赵倜率兵疾驰而来，便丢弃岐山折兵犯凤岁，将由凤岁进窥汉中。这里要简介汉中一带地理及现状。

汉中、兴安、商州与四川的保宁、绥定、夔州，湖北的郧阳、宜昌等地，都犬牙相错相互毗连，绵延约二千七百余里。出四川、陕西便到湖北，出湖北便进四川、陕西，层峦叠障四路可通。这一带有两大处著名深山老林：由陕西的略阳逶迤向东，经宝鸡、郿县、周至、洋县、宁陕、柞水、镇安、山阳、洵阳到湖北的郧西之间，长林深谷统称南山老林；由陕西的羌、褒城逶迤向东，经四川的南江、通江、巴州、太平、大宁、开县、奉节、巫山，陕西的紫阳、安康、平利、到湖北的竹山、竹溪、房县、兴山、保康、中间千峦万壑，统称巴山老林。

老林深谷地区地甚辽阔。江、广、黔、楚、川、陕的无业游民侨寓其中，数以百万计。穷山恶水常生刁民泼徒，每每啸聚山林为非作歹。山内州县大的远近一二千里，小的往往也有五六百里，形势单薄万难坚守，孤城累卵一攻便破。土匪一旦窜扰便攻剿难进为患惨烈。前清的川、楚教匪兵连祸结，许多年不能平息，多半都是依仗老林天险养成大祸。

现在事情又麻烦得很了。白狼大部已进犯凤翔。凤翔陷则汉中危在眉睫，汉中危急则老林更危险，万一白狼窜匿其中，那么百年大患便将酿成，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荡平铲除的。

幸亏白狼意图不在这里。匪部饱掠凤岁之后，便折兵往犯汧阳。只是凤翔一仗不无疑点。

官军方面说白狼屡图扑犯，始终没得手，似乎是被马安良部下的回军所扼止似的。可是据其他人士所言，四月二十日清晨，白狼进攻驻扎凤翔的回军回军见匪势很猛，知道不是对手，便拔队退避先到陇县再到甘肃边境，现仍驻扎在该地等候援兵。另，凤翔被匪劫掠一空，惟教会财产得免于难，因为官军恰好赶到。官军到凤翔时是在全城被抢后三十六小时至四十八小时之内，此时白匪已饱抢而去。由此可见马安良部并没和匪徒交战，为什么官方讳言其事，反说白匪受创死亡多少云云，岂不可笑！

白狼军由凤翔直趋汧阳一举攻克后，再由汧阳窜犯陇县，有洋教士奈尔逊记述当时扰乱情形：“四月二十三日黎明四时三十分，吾曾为巨声惊觉，徐讶之，枪炮声、冲门声一时并作，吾曹已猜知八九。须臾匪已临门，猛擂不已，吾曹恐遭其蹂躏不敢启。俄而，匪徒数人自邻家入登屋顶，吾曹知不可复拒，乃以梯使之下，复延之入室，享以茶点，并导之游览各处，且洞启箱箧使之自取，匪乃择其所欲而去。奈尔逊夫人向匪求免掠衣服，匪亦允之，仅取其时表。匪复向教士等索药物。内有盗首四人，据云，匪等并无仇杀外人意，老河口之役则为匪中叛徒所为，言此有抱歉之状。因出银九两，授奈尔逊幼子而去。外间谣传，匪将于夜间劫教会，然到午后五时匪已远去，盖官军踪迹至矣。闻匪军约五六万人，掠全城殆遍”云。从此可以窥可白匪攻陷陇县之一斑。

赵倜督率全部毅军从武功追到陇县，才正式与土匪部队交锋。四月二十二日，赵倜命统领高云彩于中路进剿，领宝德全和方有田从两翼夹攻，两军大战于路沟枪炮震山动谷。在战斗中，宝德全先进入陇城，方有田也取数座山头。紧接着官军向北进攻，匪势不支向西北溃退，官军追击三十里。第二天赵倜又率人马乘胜追逼兼程疾驰抵达固关，匪徒据关山沟恃险抵抗。宝德全、方有田率队从左右方绕道抄袭，赵倜督队入沟进攻连夺要卡七处。在沟中匪徒伏兵四起，毅军奋勇抵御先后毙匪多人。

当时已是深夜四处黑暗一片。赵倜激励士兵忍饥耐乏乘势进击，又血战两小时，由东南方夺门闯入，匪徒见势不好分头溃窜。官军夺获快枪百杆、杂枪四百余杆、骡马两千多匹、其它财物无数；还俘获匪首湖南人徐昂，经讯供系孙文和黄兴派遣，援助白狼对抗官军。

在路沟大战中，赵倜在深夜堕入深壑；被树木挂住跌伤一条左腿。袁世凯闻知后十分感动，鉴于赵倜劳苦功高，特下令嘉奖，开复了以前对他的撤职处分。

综计陇县、关山两战役，共毙悍匪一千五百余名，其裹胁乱民痞棍或逃或被沿途民团拦截击毙的，不计其数。

关陇大捷之后，赵倜接报马营一带有匪徒盘踞，意图拦劫甘肃军火。赵倜命部将再率毅军兼程前进，一日夜行二百余里，于三十日抵达马营。匪部见有大队兵马到来，便据山顽抗，赵倜督队奋力猛攻血战多时，匪徒被击死亡过半，事后查点毙贼计二百八十一人，其余填塞山谷沟涧中者不计其数，俘骡马百余头得枪一百五十支。匪徒经此重创便向西奔窜。

赵倜由通渭到马营一路追剿，所过之地都是被土匪抢掠烧杀之后。村落丘墟居民死尸遍地，沿途二百多里人无饮食马无饮水。有井之处有塘坝之所，匪徒都用死尸填塞污染，其残酷暴戾的行为从来未有过。兵士仅仅依赖干粮充饥，一路昼夜急行军，辛苦已极，又南抵马营激战一场，多已劳顿不堪十分疲倦，有的人走着走着就睡着倒地。

为了继续进剿痛歼白匪，赵倜只得另挑精锐追击窜匪。疲者、伤者都送到安定好好休息。

白狼军此时又分为两股，一股由白狼自领兵西窜，一路由副将李鸿宾督率，两路互相呼应配合着。此时匪势既衰，弹药缺乏，皆因入陕后第二次受到大创。不过此时匪部方寸仍没乱，悍将悍匪倒因一次次战斗而变得十分坚强、刚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