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6 年秋天,朝鲜汉城的刑场上,一个女人的头颅滚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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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百姓疯了似的扔着石头和脏东西,嘴里骂着 “妖女”,这个女人叫张绿水,刚刚被砍头示众。
就在几个月前,她还是朝鲜国王燕山君最宠爱的女人,连大臣的生死都由她一句话决定,人们说她是 “转世妲己”,把好好的王朝搅得鸡犬不宁,可一个出身比草还贱的女人,怎么就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朝鲜王朝推向毁灭边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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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绿水的命从一出生就注定苦,她的父亲张汉弼是个小县令,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她的母亲是父亲从妓院里赎来的妾。
在当时的朝鲜,有个特别不公平的规矩,只要母亲是贱籍,不管父亲多风光,孩子一辈子都是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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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张绿水在家里连下人都不如,见了父亲得规规矩矩喊 “大人”,母亲因为生不出儿子失了宠,就把气全撒在她身上,动不动就又打又骂。
十四岁那年,父亲把她送到了齐安大君府里,齐安大君是当时国王的叔叔,出了名的好色,张绿水到了王府才明白,自己就是父亲攀附权贵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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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安大君高兴的时候,就让她在宴会上跳舞给客人看,不高兴了就把她当牲口一样打骂。府里其他女人也欺负她,抢她的衣服,故意打翻她的饭菜。
有天夜里,她被打得浑身是伤躲在柴房哭,哭着哭着突然想通了,眼泪换不来同情,只能靠自己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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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张绿水像变了个人,齐安大君喜欢什么,她就学什么,跳舞、唱歌、说笑话,很快就成了大君离不开的人。但她心里清楚,这不是真正的权力,只是男人一时的新鲜感,
机会在她二十多岁时来了,1504 年的一天,齐安大君宴请当朝太子燕山君,特意让张绿水出来献舞,她一眼就看出这个太子眼里的欲望,比齐安大君还要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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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跳得比平时更妩媚,眼神似有若无地往太子身上瞟,一曲舞完,燕山君当场就向齐安大君要人,齐安大君哪敢得罪未来的国王,只能笑着送人情。
进了东宫,张绿水把燕山君摸得透透的,燕山君从小没了妈,性格乖戾得很,高兴时对人掏心掏肺,不高兴就拔刀杀人,但他有个软肋,缺爱。
张绿水白天是温顺的宠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晚上又像母亲,轻轻拍着他的背听他说心里话,很快,燕山君就离不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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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2 年张绿水入宫,1503 年就被封为从三品淑容,宫里的珍宝流水似的往她住处送,连大臣的任免都要先问她的意思。
燕山君当上国王后,对张绿水更是言听计从,有回燕山君跟她念叨,小时候母亲被人陷害,躲在寺庙里却被和尚出卖,最后惨死。
张绿水立刻说:“那些和尚本来就不是好东西,不如把寺庙改成妓院,让他们也尝尝被羞辱的滋味。” 燕山君听得拍手叫好,第二天就下令把全国最大的圆觉寺改成了风月场所,佛像全砸了,和尚全赶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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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们气得直骂,说这是亵渎神灵,燕山君眼睛一瞪:“我的女人说的话,就是天意!”
张绿水掌权后,第一件事就是报复过去欺负过她的人,她把父亲和母亲抓进大牢,每天让人打他们一百鞭子,打完再拉去街上游街。
看着父母跪地求饶的样子,她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凉,接着,她开始插手朝政,把自己的姐夫金孝孙提拔成管兵器的大官,让齐安大君做了宰相,谁要是敢反对,她就在燕山君耳边吹吹风,那人第二天就会被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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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4 年,燕山君得知自己生母废妃尹氏是被成宗的妃子严氏和郑氏陷害致死,顿时疯狂报复,这就是历史上的 “甲子士祸”,张绿水在这事里帮了不少忙,借着这个机会铲除了不少反对她的大臣。
二十六名大臣被处死,其中八名已经死了的还被挖出来碎尸,连仁粹大妃都被燕山君辱骂,没过多久就气死了,朝堂上血流成河,剩下的大臣都吓得不敢作声。
燕山君和张绿水的荒唐越来越没底线,1505 年张绿水生日那天,燕山君带着她回娘家,还给她生母磕头喊 “母”,夫妻俩在娘家说说笑笑,就像普通百姓一样,可这在等级森严的朝鲜王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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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离谱的是宫廷宴会,史料记载,宴会上的燕山君酒意正酣,竟当众与张绿水举止亲昵,毫无避讳。
有明朝使臣来访的正式场合,张绿水穿着薄纱跳舞劝酒,醉醺醺的燕山君当场就对她做出无礼举动,大臣们吓得脸都白了,有的假装喝酒,有的低头看地面。
有个年轻大臣实在忍不住,指着他们骂 “昏君妖女”。燕山君当场下令,把这个大臣拖出去 “寸斩”,就是一刀一刀慢慢割死,张绿水就坐在旁边看着,脸上还带着笑,老百姓私下里都叫她 “转世妲己”,说她是来祸国殃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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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朝鲜遭遇大旱,老百姓颗粒无收,到处都是饿死的人,大臣们恳请开仓放粮,张绿水却对燕山君说:“那些人就是懒,地里总能长出东西,饿不死的。” 结果粮食没放,反而被用来盖了新宫殿,供她和燕山君玩乐。
朝堂上敢说话的大臣越来越少,因为燕山君把反对他的官员要么杀了要么流放,连专门提意见的司谏院都给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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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年,朝鲜王朝被折腾得乌烟瘴气,1506 年 9 月 2 日,大臣朴元宗、柳顺汀等人实在忍不下去了,带着军队冲进王宫,逼着燕山君交出玉玺,这就是历史上的 “中宗反正”。
燕山君被流放到江华岛,两个月后就病死了,张绿水和其他宠妃被抓起来,在军器寺前被斩首示众,据说行刑时,汉城市民争相对她的尸体扔瓦砾,说:“一国膏血尽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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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绿水死后,被后世骂了五百年 “朝鲜第一妖女”,可翻看历史记载,我们能发现,她的崛起和燕山君的暴政,背后是朝鲜王朝腐朽的制度。
“母贱则贱” 的规矩把她逼到绝境,君主专制的漏洞让燕山君可以为所欲为,如果没有那样的等级制度,张绿水或许不会变成后来的样子,如果国王的权力能受到制约,燕山君也闹不出那么大的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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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总是把王朝衰败的责任推给女人,说她们是 “妖女”“祸水”,可真正的问题往往出在制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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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绿水确实做了很多坏事,但把一个王朝的毁灭全算在她头上,公平吗?如果有机会选择,那个曾经在柴房里偷偷哭泣的小女孩,恐怕只想过顿顿吃饱的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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