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团结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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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昌宇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云:“处,止也。”处暑,是个藏在夏秋缝隙里的节气。古人用各式各样的习俗,把最后一丝暑热酿成了生活的蜜。
若论最风雅的处暑仪式,当属唐代宫廷的放河灯。处暑夜,长安城的太液池浮起千百盏莲花灯,灯芯里裹着宫女们手写的祈愿笺。相传,这习俗源自一个鲜为人知的典故:开元年间,有位擅长制冰的尚食局女官,处暑日献上雕有二十四节气纹的冰船,船身中空处藏着消暑药丸,遇水融化后能治暑热病症。后来冰船演变为纸灯,以灯载药的传统在民间悄悄延续——江南水乡至今保留着处暑夜在灯中放置佩兰、香薷的习俗,谓之“送暑船”。
农人们对待处暑则要务实得多。宋代《东京梦华录》记载的晒秋最是有趣:开封百姓会把未完全成熟的青枣铺在瓦片上暴晒,晒足七个正午,枣皮便泛起晚霞般的赭红色。在江西婺源,晒秋更有讲究,辣椒要摆成八卦形,玉米须要编成辫子,连黄豆也要在竹筛里排出吉祥纹样。明代农书《便民图纂》还记载了处暑酿醋的秘方:取三伏末伏水,以处暑日下曲,其味最醇。
要说最令人食指大动的,莫过于岭南的食鸭传统。这习俗竟与明清时期海禁政策有关:当时珠江口疍民被禁止出海捕鱼,他们发现处暑前后的麻鸭正值肥美,于是发明了处暑鸭十八吃,从鸭舌酥到鸭油糕,甚至用鸭掌熬制消暑汤。清代屈大均在《广东新语》里记载了更奇特的吃法——取处暑日卯时的鸭蛋,用桑枝灰腌制成响蛋,摇动时有水声者方为上品。
北方有糊窗习俗。辽金时期,契丹贵族会在处暑前后命人用鱼鳔胶把蝉翼纱糊在窗棂上,既透风又能阻隔凶猛的秋蚊。民间没这般讲究,便用捣烂的凤仙花汁混合米汤糊窗纸,阳光一照满屋霞光。
正如处暑三候“一候鹰乃祭鸟,二候天地始肃,三候禾乃登”所暗示的,处暑习俗也透露着古人对待自然的郑重——在敬畏、顺应与利用之间找到那个恰好的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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