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后,太医匆匆赶来。
探过澹台霁的脉搏后,他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指挥使,太子抑子丸用了太多,毒性日渐积累,伤了阳气,以后怕是无子无孙了!”
洛凡霜少见的面无表情。
她挥退太医,看着脸色苍白的澹台霁很久才说:“这样刚好,皇室的肮脏血脉就不该流传下去!”
说完,转身离开。
门扉刚关上,床榻上的澹台霁就睁开了双眼。
他耳边还回荡着洛凡霜冰冷的那句定论。
身体还隐隐作痛,澹台霁蜷缩起自己,将脸埋进了被子。
在洛凡霜的报复下,他失去了太子的尊严,现在也失去了男人的尊严。
这日后,洛凡霜许久都没有再来玄鹿塔。
反倒是小皇帝澹台文廷来了。
他看着日渐消瘦的澹台霁,握着他手道:“皇兄,朕知道你受苦了,只要你愿意,朕可以下旨给你寻个婚事,送你离开皇宫。”
话落,澹台霁心念一动,很想答应。
可转念又想,他若是离开了,洛凡霜会轻易放过澹台文廷吗?!
他心知肚明——不会。
澹台霁掩下苦涩,轻声拒绝:“不了。”
闻言,澹台文廷沉默了很久,慢慢松开了握着澹台霁的手。
“朕还以为皇兄是被迫!现在看来,是皇兄你自甘下贱!”
澹台霁全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一直护着的弟弟会这么说自己!
呼吸间,心肺都跟着抽痛。
然而,澹台文廷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失望离去。
他走了没多久,久久未出现的洛凡霜就过来了。
“听说小皇帝来了?”
澹台霁知道瞒不过她,没有否认:“嗯。”
洛凡霜看着一直低头不看自己的澹台霁,突然开口:“小皇帝今日同我讲,想为殿下指婚。”
澹台霁呼吸一颤,抬头就对上女人晦暗不明的眼。
“然后呢?”他试图假装镇定。
洛凡霜却没回,反而问:“殿下想娶吗?”
澹台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想娶的人只有洛凡霜,如今却不能娶。
更何况现在的他不仅要对自己负责,还要对澹台文廷负责,更要为列祖列宗负责!
他攥了攥手说:“我不想。”
闻言,洛凡霜笑了下,幽声说:“可惜,我同意了。”
澹台霁愣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以洛凡霜的性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
“你到底……要做什么?”
洛凡霜没回,细长的手指一下一下轻敲着桌案:“殿下不关心臣给您找的太子妃是谁吗?”
闻言,澹台霁心中产生了一丝不妙的念头:“谁?”
“灵福寺无姬!”
一刹间,澹台霁耳边轰的一声雷响,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逐渐冷去。
灵福寺是大梁的国寺,而无姬却是那里人人鄙夷的犯戒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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