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周怀禹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所在的世界是一本狗血虐文。
女一是贺紫茵,男一是段泽逸。
而他的身份则是贺紫茵早死的炮灰白月光。
周怀禹还记得系统给的小说简介描写:
她是京圈长公主。
他是京圈太子爷。
他们的爱刀刀见血,水火不容,势必要驯服对方成为彼此的狗。
贺紫茵为了刺激段泽逸,找了一个替身,段泽逸冷嗤一声并不在乎,转身就和归国的青梅订婚……
周怀禹将贺紫茵抱进了主卧,她躺在床上,依旧在不停的喊着段泽逸的名字。
“泽逸……”
胸腔内的窒息感在不断发酵。
周怀禹告诉自己,还有一个月,只要结了婚,他就不用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梳妆台的镜子反射出周怀禹此刻的模样,一头利落的短发,喉结下方那一处张扬地纹着贺紫茵最爱的桔梗花。
和六年前的他完全不一样。
这个纹身段泽逸也有,这六年,周怀禹几乎把自己变成了和段泽逸一样的模子。
只一眼,周怀禹便移开了目光,他不想看到现在这样的自己。
贺紫茵的声音渐渐停息。
她缓缓张开漆黑的眸子,盯着周怀禹看了几眼,凉薄的嗓音突的响起:“以后不要再装成段泽逸的样子了。”
说完,她便阖上了双眼。
周怀禹心中骤然揪紧。
贺紫茵是什么意思?她要解除婚约吗?
周怀禹不安了一整夜,但次日,贺紫茵并没有提及这个话题,反而主动带他出门吃饭。
直到兰博基尼缓缓流入车群,周怀禹的心才稍微落地。
突的,急促的刹车声响起。
他被震的头昏眼花,一抬眼,就见一辆蓝色兰博基尼别停了贺紫茵的车。
那是段泽逸的车。
他下了车,矜贵傲气地走上前,狠狠踢了一脚副驾驶的车门。
朝周怀禹居高临下道:“下车。”
周怀禹眉心一跳,下意识去看贺紫茵,就见她只眉头皱了一下。
心中陡然一沉。
果然,下一刻,就见贺紫茵朝他冷冷道:“你下去。”
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然攥紧。
一股屈辱的感觉猛然袭上周怀禹的心头,他想说些什么,还未说出口,贺紫茵就按下开门键。
车门扬起。
这意思不言而喻。
周怀禹沉默着,最终,还是在段泽逸讥讽的目光和周围车里看热闹的视线里,狼狈地下了车。
段泽逸越过他坐了上去,而贺紫茵看也没看周怀禹一眼,只留下一句话:“你自己打车过来。”
随即,车子“轰隆”一声开走了。
这次吃饭的会所在郊外,周怀禹拿起手机打车,自然无人接单。
他只好踩着皮鞋沿着道路往会所走。
一个小时后,周怀禹终于走到贺紫茵和段泽逸面前。
他的脚后跟已经渗出了血,脸色苍白神态却无怨无悔。
段泽逸淡淡撇了他一眼的脚,朝贺紫茵勾唇一笑:“贺紫茵,你的未婚夫还真是和传闻一样,爱你爱到卑微如尘埃。”
贺紫茵也笑了,她亲昵的靠在周怀禹的怀里,一只手从后面抱着他的腰。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挑衅似的凝视着段泽逸:“就是因为他这么爱我,我才会和他结婚。”
听到‘结婚’两个字,周怀禹松口气。
段泽逸却是脸色骤变。
半响,他冷笑一声,竟是从包里拿出一张大红请柬丢在桌上。
“正好,我也要结婚了。”
搂着周怀禹腰身的手猛然收紧,贺紫茵那长指用力的掐着他腰间的肉。
力气大到周怀禹差点痛呼出声,下一瞬,耳边传来贺紫茵冰冷的嗓音:“拿过来!”
周怀禹忍着痛接过请柬。
打开一看,婚期竟也是下个月,9月1号。
段泽逸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选在和他们同一天的日子结婚。
一顿饭吃的格外压抑。
贺紫茵像是堵着一口气,得知段泽逸要去试西服,硬是拉着周怀禹去了同一家婚纱店。
周怀禹原本十分平静,却在看见角落的一套西装愣住了。
他直接去要了这套西装试穿。
帘子掀开。
周怀禹身材比例极好,衬衫领口遮住了桔梗花纹身,他整个人有种与往日完全不同的清冷矜贵。
服务员目露惊艳:“好帅啊,很适合周先生。”
周怀禹也愣愣的。
但贺紫茵的脸却是十分难看,眉头紧缩,扔来另一套西装:“不好看,穿这个。”
看到那套西装,周怀禹的脸顿时僵住了。
因为——
这套西装是段泽逸刚刚换下的那一件。
最终,周怀禹没有换上那套西装。
只因为段泽逸的未婚妻来接他了,贺紫茵完全将周怀禹抛掉脑后,上前拉住了段泽逸的手:“不是说等会要去赛车吗?”
段泽逸甩开了她的手:“我不想去,被我未婚妻知道了怕是要不开心了。”
闻言,贺紫茵的脸色骤然黑沉。
周怀禹穿着西装跟在了贺紫茵的身后,他唇张了张,还没说话贺紫茵便冷言打断:“上车。”
就这样,周怀禹穿着西装上了车。
贺紫茵冷着脸,将车以时速将近160的速度开上了山顶。
周怀禹坐在副驾驶,惨白着脸承受着失重感,有一瞬间,竟觉得,这样死了估计一点痛都感觉不到。
山顶上,贺紫茵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烟蒂散落一地,她浑身都是颓废的气息。
良久,她才嗤笑一声:“你说人是不是就是犯贱?只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
周怀禹站在她的身后,轻声反驳:“不是的。”
“爱上一个人,便无怨无悔,只要她能健康快乐的活着,就知足了。”
曾经有一个人。
给过他最赤忱的信任和最无私的喜欢,现在,他只要她活着就好。
贺紫茵顿了一下,抬眸,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周怀禹。
她走进,距离近到一拳之距。
贺紫茵抬头,周怀禹垂眸,复杂的对视了许久,久到周怀禹以为她会吻上来。
但贺紫茵却退了一步,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周怀禹,你贱不贱啊?”
她在问谁呢?
好似在问周怀禹,又好似在问自己。
周怀禹莫名有些不安。
落日辉映在贺紫茵的脸上,她冷漠的脸极为深刻:“我累了,这个游戏我不想玩了。”
什么意思?
巨大的恐慌侵袭着周怀禹的心脏,他死死盯着贺紫茵的唇。
但她依旧吐出冷漠的话:“你该滚了,你不配当我的丈夫,我丈夫的位子只会留给段泽逸。”
周怀禹霎时心一痛。
不可以,不可以……
他花了整整六年才坐上了未婚夫的位子,只差最后一步就成功了。
这六年,他像条狗一样被贺紫茵呼来唤去。
他被所有人看不起,他打碎了尊严,挺直的背脊也弯了,变得都不像他自己了。
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这个婚礼。
可是,现在贺紫茵却说,她不玩了。
周怀禹猩红着眼,死死拽住她的手,卑微的恳求着:“贺紫茵,求你,不要抛弃我,我只求一个婚礼,不领证也行,求你,求你……”
手指被残忍的掰开。
贺紫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车子在夕阳下快速驶离,只剩下周怀禹站在原地,宛如木头人一般流着泪。
怎么办?
他好像救不了宋安若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
只要想到这里,周怀禹的心脏就像被无数的利刃凌迟……
无尽的黑暗包裹着周怀禹,有那么一刻,他想要跳下这个悬崖。
就像六年前一样,去下面陪宋安若好了……
恍惚间。
好像有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抚上了周怀禹的脸。
他抬眸,入目是一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是宋安若。
她依旧穿着青涩校服,面容清冷,一双温柔的眸子盛满了心疼:“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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