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赵匡胤登基后曾有言:“南人不可为相,内人不可掌兵”。这句话的意思是南方人不可当宰相,太监不可领兵。“南人”是相对于当时血性武勇较强的北方大地而相对居住在较为温暖温和区域的人。
北宋时,北方人总不起南方人,不仅赵匡胤,就连王安石晚年提及他的学生吕惠卿,也骂他是“福建子”。恨为惠卿所陷,悔为惠卿所误也。司马光也说:“闽人狡险,楚人轻易”。由此也可以说明地域黑古已有之。南宋宋孝宗也骂龚茂良“福建子”。可问题是,王安石就是典型的南人宰相,王安石的新法改革引发的党政直到南宋也依然在继续。在王安之前,杜衍,陈执中,晏殊,丁谓等南方人都当过宰相,这些南人为相都出现在仁宗朝之后,实际上北宋第一个南人宰相是——王钦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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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钦若是临江军新喻人,典型的南方人,王钦若早年丧父,跟随祖父王郁在各地任官。王郁临死之前为濠州判官(今凤阳县),一州副职。 从他的出身可知,王钦若后续成功,可见还是很有本事的。淳化三年,30岁的王钦若进士及第,这在北宋的官场之中,可以说是“大器晚成”。出任亳州防御推官,历任监庐州税、判三司事、知制诰、翰林学士等。景德二年因与宰相寇准不和,改授刑部侍郎、资政殿学士。景德三年授知枢密院事,。天禧三年因与宰相丁谓不和,罢相,出知杭州。宋仁宗即位后拜相。为枢密使,同平章事。因其状貌短小,颈有附疣,时人称为“瘿相”。
作为第一个立于朝堂的南方宰相,王钦若是绝对有能力的,搞经济绝对有一套,还主持编修过《册府元龟》。虽然在朝堂之上颇有波折,不过他一直安安稳稳地,历经三朝不倒,他这一辈子,就是品行不好,号称“五鬼”之首,但等他过世之后,居然得到“文穆”这样的谥号。这位来自江南的首位宰相,在官场的起落当中,就好像一面照妖镜一样,把北宋朝廷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权谋景象,清清楚楚地映照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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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钦若最初担任亳州判官,负责看守粮仓。老百姓从自己家里把粮食运送来缴税,半路如果遇见下雨就会打湿谷子。朝廷仓司不许百姓交淋湿的谷子,让百姓回去把完好的粮食送来。这个时候百姓是进退两难,即便仓库收下湿谷子,也要被狠宰一刀。但从仓司的角度看,他们要求百姓上交干谷子并没有问题。
而王钦若让仓司把湿谷尽数收入仓库内,同时奏请日后用粮,先用湿谷,如此最大程度上减免朝廷的损失。对于百姓而言,自己不必把湿谷运回去了,减少了往来路费。对于仓司而言,有上官愿意承担收湿谷的责任,到时候板子拍不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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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朝廷而言,些许谷子不是什么事情,地方稳定才是最重要的,王钦若能够化解地方矛盾,让他脱颖而出,此事让宋太宗大为赞赏,于是调到朝中任职。 此事,算是王钦若人生当中第一个历史性飞跃。
王钦若在朝中出任太常丞、判三司理欠凭由司,王钦若的这个差遣就是要对历年财政进行复核,应该说此事是个得罪人的工作,一番查账之后,他上奏真宗皇帝:“天下百姓拖欠赋税,从五代至现在,催办从未停止过,百姓饥苦不能承受。现在最好减免五代积欠的赋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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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为此大惊失色,“先帝竟然不知道吗?”王钦若慢慢说:“先帝当然知道,大概是留给皇上收揽民心。”于是宋真宗老当即下令减免百姓所欠赋税一千多万,同时释放囚徒三千多人。这次工作让宋真宗对王钦若印象极佳,于是加封王钦若为翰林学士。此事之后,王钦若圣眷日隆,后续王钦若也就是在四川王钧之乱平定后露了一次脸,去当地安抚百姓。回来后论功为相。
景德初年,契丹率20万大军南侵,兵临澶州(今河南濮阳)城下,剑指首都汴梁。此时作为副相的王钦若,主张南迁金陵,宰相寇准在朝堂之上当场点破:“现今敌虏之势已然迫近,正应当是臣子拼死作战的时候啊!”当真宗亲征之际,寇准就让王钦若出镇大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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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性的是,这位主和派竟在战场建功,十一月的时候,听闻辽军将至,王钦若就跟诸将领商议,大家分守诸门,并给自己分配了守南门的任务。不过他手下的将领孙全照表示,参政您是主帅,还是留在中央官署,掌控全局、发号施令为好。王钦若听从了孙的建议。在辽军败退之后,派兵去追击辽军,虽遭遇中伏而惨败,却展现出了超预期的担当。回朝之后,他更是将战功,归之于部将孙全照,帮助其得以加官晋爵。王钦若最终也算是顺利完成驻防任务,安全返朝。从此次驻守大名府也可以看出,王钦若虽然是主和派,且军事才能有限,但在面临强敌攻城的危险时,没有退缩。
这场宋辽之战,最终以双方签订“澶渊之盟”结束。宋真宗答应每年给契丹白银10万两、绢20万匹,从此两国罢战言好。王钦若最终也算是顺利完成驻防任务,安全返朝。但是鸽派面具下,却藏着不甘平庸的野心。天书这场闹剧,正是他的得意之作。“天书运动”长达十五年,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到真宗晚年,几乎把太祖太宗朝的积蓄挥霍殆尽,留给后人的是一个空壳子。史载:“内之畜藏,稍已空尽”。《宋史》评说天书封祀是“一国君臣如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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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闹剧中,宋真宗赵恒是第一男主角,王钦若则是第一发起人+策划人+马前卒。于两人而言,这都是其最大污点之一。当真宗沉醉于“镇服四海”的幻想里之时,王钦若已然稳稳地坐在宰相之位上——在这一场劳民伤财且热闹到极致的表演当中,皇帝是立于台前的主角,而他却才是那个实实在在把控着全局的幕后策划之人。而真正有救国之功的寇准却在王钦若的操纵下被罢相,王钦若的权术堪称黑色艺术。
在编修《册府元龟》的时候如果有捷报传来需要署名,他总是站在最前面,把功劳都归到自己身上,而把各种差错全都推给杨亿;到了咸平年间负责主持科举考试,他收了任懿送来的三百五十两贿赂银子后,居然让仆人把考生名单写在自己胳膊上,接下来让仆人偷偷地传出去。案发后他嫁祸洪湛,致其流放儋州惨死。先是受贿,然后巧舌如簧推卸责任,导致无辜的洪湛受冤流放而死。而且,任懿的改口,很难让人相信,不是王钦若暗地里做了手脚吧。就此事而言,真是活该他后世背负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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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精妙的是,算计宰相王旦,得知王旦意欲荐举李宗谔为参知政事,他悄悄地告知真宗,“李与王有巨债未还,此次荐举,只是为了吞那赏赐之钱”,如此这般,便轻而易举地毁掉了两人的前程。天禧元年王旦辞相以后,王钦若终于由枢密使升为宰相,成为北宋江南宰相第一人。他恨恨地说:“为王旦一句话,晚做了十年宰相。”但王钦若首次拜相不过两年就被罢相,出判杭州。宋仁宗赵祯即位后,刘太后将其召回二度为相。
天圣三年。王钦若染病回家,宋仁宗亲自去探望,还赏银5000两。死后,又追赠他太师、中书令,谥号“文穆”,大宋开国以来,宰相蒙受恤恩,没有能与王钦若相比的。这位充满诸多争议的,极为重要的人物,因疾病而离世。吊诡的是他没有被归入《奸臣传》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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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钦若这人挺复杂的,当真宗追求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声的时候,他就献上祥瑞;而在仁宗注重实实在在的东西的时候,他就去编修典籍;他可不是生来就是坏得流脓的人,而是被当时的那种体制给影响了,慢慢变成了善于耍权谋的变色龙。纵观王钦若的仕途生涯,实在算不上什么磊落正直之臣。但有一说一,他也并非像后人所贬损的那样,是个一无是处、十恶不赦的无耻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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