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春天,延安的窑洞里,毛泽东写下了这样一句诗:
“老妇人,新妇道;儿英烈,女英雄。”
读到这里,你可能会问,谁能让毛主席用这样的字眼来称颂?
答案并不是哪位著名的女烈士,而是一位看似普通的农村老太太。
她叫葛健豪,湖南双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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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生没有豪言壮语,却用行动打破了一个又一个旧社会的枷锁:
她敢在五十岁告状争学位;
她敢年过半百随儿女远渡法国;
她敢在上海白色恐怖下,把家变成党的秘密联络站。
更重要的是,她把自己的子女送上了革命的道路,养育出四位中央委员:儿子蔡和森、女儿蔡畅、儿媳向警予、女婿李富春。
毛主席称赞她为“革命的母亲”,并不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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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5年8月,葛健豪出生在湖南双峰的荷叶镇。
父亲曾是湘军将领,早逝,母亲含辛茹苦把她和兄长拉扯大。
十六岁那年,她被父母指婚给蔡蓉峰。
蔡家做辣酱生意,家境殷实,婚后日子起初还算安稳。
几年后,蔡蓉峰因经营不善,家业逐渐衰落,又沾染上鸦片,更糟的是,他仗着在江南制造局做了个小官,常常摆架子,对工人颐指气使,还对妻儿凶狠苛刻。
换作寻常女子,或许只能忍耐,但葛健豪性子直,敢吵敢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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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争执后,她索性抱起四岁的儿子蔡和森,离开上海,回到娘家。
这一走,改变了蔡家的命运。
回到湖南,她认识了两位不平凡的女性:秋瑾和唐群英。
三人时常聚在一起,谈论婚姻、时局与女性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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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瑾慷慨激昂,主张女子要像男子一样投身天下大事。
唐群英则在辛亥革命中以“女权领袖”著称,相比之下,葛健豪不善于慷慨陈词,却有一种脚踏实地的笃定。
1907年,秋瑾在绍兴英勇就义。噩耗传来,葛健豪泣不成声。
她带着儿女远远祭奠,并反复讲给孩子们听:“要像秋姨那样,敢做敢当。”
这一幕,在蔡和森、蔡畅心里,成了永远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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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湖南农村,裹足是规矩,蔡蓉峰坚持要给小女儿蔡畅裹脚,说“不裹足,怎么嫁人?”
葛健豪直接反驳,还写下一副对联,贴在家门口:
“学五车书,练两手技,闯荡江湖万里,新女性岂能宰割任人。”
蔡蓉峰恼羞成怒,指责她败坏家风,可葛健豪毫不退让:“闺门之内也要有天地,女子不是用来卖的。”
后来蔡蓉峰竟为了五百银元,想把蔡畅卖作童养媳。
葛健豪写下另一副对联:
“遵守礼教,无非是甘卖生女作小媳;莫出闺门,却原来忍将骨肉换大洋。”
字字如刀,讽刺丈夫的虚伪。
最终,她和蔡和森一道,帮蔡畅逃出牢笼,正是这次逃婚,让蔡畅走进周南女校,最终成长为中国妇女解放运动的先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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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革命后,湖南兴办女学。
消息传到永丰,已近五十岁的葛健豪动了心:孩子们要读书,自己也要学。
她带着一家三代五口人,一起进城,报名时,学校嫌她年纪太大,不肯收。
换作别人,可能就此作罢。但她坚持写下状子,把学校告到县衙。
县令看到后,深为钦佩,在公文上写下四字:“奇志可嘉。”就这样,这位五十岁的小脚老太太,破格成为学生。
入学后,她给自己改名为“健豪”,寓意“健将”、“豪强”,这是她与过去的彻底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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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上,她认真听讲,即使走路一瘸一拐,依旧参加体操课。
年轻学员们渐渐亲切地称她为“葛大姐”。
她的坚持,成为学校里最好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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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年底,勤工俭学运动兴起。
蔡和森、蔡畅都争取到了赴法名额,葛健豪做出惊人决定:“我也去!”
五十四岁,头发花白、脚还缠着布的老妇人,登上了开往法国的轮船,船上多是十七八岁的青年,大家都叫她“葛妈”。
她与大家一同忍受颠簸的海路,终于在1920年抵达马赛,被媒体称为“二十世纪惊人的妇人”。
在法国,她进入蒙达尼女子公学,白天学习法语和工艺,晚上靠刺绣维持生活。她的绣品精致,常常能卖几十法郎,有时一针一线攒来的钱,还拿出来接济其他学生。
当学生运动爆发时,她毫不犹豫走上街头,与青年们一起围堵公使馆,高喊口号,甚至被捕入狱。
有人说:“连葛妈都冲在前面,我们还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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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的四年,她没有虚度,她亲眼见证了蔡和森提出“建立中国共产党”的构想,也见证了儿女们与伴侣结成革命同盟。
回国后,葛健豪依旧活跃。
在长沙,她创办“平民女子职业学校”,免学费,专收贫困女子,她把儿子牺牲后的抚恤金600元,全部投入学校,添置缝纫机。
学生们留短发、放小脚,成为当地一大奇闻。
在上海,她的家成为党的秘密联络点。
白天,她是一个普通老妇人,买菜做饭、照顾孙辈;夜里,她是地下党的“接头人”,传递信件、留宿同志。
她不曾慷慨赴死,却以另一种方式,把母亲的温暖化作革命的屏障。
1930年代,蔡和森、向警予先后牺牲,葛健豪并不知情,只是常常念叨:“他们来信了吗?”
她的心里始终相信:孩子们一定会成功,革命一定会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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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周恩来、叶剑英在长沙时,还专门派人去看望她,想把她接到更安全的地方。她拒绝:“不要给组织添麻烦,我住乡下就好。”
1943年3月,葛健豪在湖南病逝,享年78岁。消息传到延安,毛泽东挥笔题诗:“老妇人,新妇道;儿英烈,女英雄。”
这是对一位革命母亲最真挚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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