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供台由上好的阴沉木雕成，乌沉沉地泛着冷光。上面除了几碟早已干瘪发硬、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供果，最显眼处，便是那柄被整个玄天宗奉若至宝的——镇派神器，“天衍剑”。
据说，此剑乃开派祖师玄天真人所留，蕴含无上道韵，剑气冲霄汉，是玄天宗威震一方的根本。每一位新入门的弟子，都会被带来瞻仰神器的无上威严，聆听它如何斩妖除魔、护佑宗门的辉煌传说。长老们谈起它，眼中是近乎狂热的虔诚；弟子们远远望见它，无不屏息凝神，敬畏莫名。
此刻，它静静地悬在供台上方的特制玉架中。按照宗门典籍和所有人口口相传的描述，它理应通体流淌着太阳真火般的金辉，剑身如秋水，铭刻着玄奥莫测的符文，剑意吞吐间，仿佛能割裂虚空，令凡俗不敢逼视。
然而，在我眼中……
那分明就是一把破扫帚。
一把秃得厉害、寒酸到极点的破扫帚！
乌秃秃、脏兮兮的木柄，大概是用了太久，被无数双手摩挲得油亮，却掩不住那深入纹理的污垢。本该是扫帚头的地方，只剩下稀稀拉拉、枯黄打卷的几缕茅草，倔强又可怜地耷拉着，像是秋日荒野上最后几根不肯倒伏的衰草。整个“神器”灰扑扑的，毫无光泽，透着一股子行将就木的朽气。别说斩妖除魔了，用它扫地，怕是连地上的浮灰都扫不干净。
这景象，从我十岁那年被丢进杂役院，第一次奉命打扫祖师堂时起，就未曾变过。十年了，我每日都要面对这巨大的、荒诞的落差。别人眼中的煌煌神剑，在我这里，就是一把丢在墙角都嫌占地方的破扫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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