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手2025》收官,也收获了最有节目创办以来,争议最大的歌王。
从《歌手2025》陈楚生夺冠,到《天赐的声音》唱起抖音热歌,以及近年来华语乐坛的裹足不前,似乎一切都指向了一个方向——
乐坛已不再是引领者引导市场,而是广大听众成为音乐市场的主导。
但大众引领的背后是什么呢?是求真!真实的情感流动,真正打动人心的音乐力量!
《亚洲新声》迷悠奈为何获歌王,亦因为她用生命在歌唱,人歌合一;而陈楚生获得歌王,表面现象是他获得资本的青睐,而内在原因则是他对待音乐的态度打动了大多数人。
一个小小的现象,往往折射着整个大的趋势。
我们来看陈楚生在《歌手2025》中演唱的《将进酒》和《未来的主人翁》,从中能够感受到陈楚生为什么会获得歌王,而不是其他人。
《将进酒》
如果说陈楚生的《将进酒》最令我钦佩之处,我认为是这首歌的架构。
他的前奏部分,以吉他模仿古琴,让人瞬间沉浸于诗风古韵中。
而前两句的“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沉郁、悲壮,低吟浅唱,唱出时光的无情、人生的悲悯。
换一个人,会是这样的处理方式吗?很多人可能将其表达得慷慨激昂,毕竟我们之前一直这样吟诵。
但陈楚生抓住了李白写这首诗时的一种情境,那就是郁郁不得志,烦闷忧愁,所以他会借景抒情,表达人世时光之残酷、宇宙规律之无情。
前两句就为这首歌做了一个精准铺垫,同时也与下一个段落形成了强烈反差。
在第二个段落,则是从娓娓道来到纵情高歌,就像与友人从倾诉心事到纵情抒怀的过程。这个段落,犹如李白和友人酒到深处情自浓的放纵高歌。
在第三个段落,则是一句深情款款的读白,加上极具节奏感的说唱,诗情至此,由狂放转为激愤。字句紧凑的说唱,更能够借古人酒杯,浇自己心中块垒。
最后“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一句,高亢嘹亮的歌声将这种激情一泻千里。
《将进酒》的整体架构,起伏转合,迂回波折,深得我心。而且整首歌曲的曲调是收着的,也彰显出这首歌,其狂放表象之中的悲愤,豪纵中的忧愁之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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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楚生深谙李白写这首诗的精髓,所以他的这首原创作品,就连调性都能兼顾到。
为了弹出古色古香,琴风古韵,这首歌的前奏,他的吉他前奏特意调出了五声音阶的效果。
而且这个前奏之长,也出乎我的意料。一般的歌手不会这样去设计。
但这样设计的效果也非常明显,人们立时安静下来,沉浸到了这种古朴、苍凉的调性中。
而接下来的中国大鼓,密集的鼓点,如黄河之水,奔涌而至。
这种苍凉、厚重的调性,这种激越的表达,就像呢喃之后的情绪爆发,给人以强烈的共情力。
这是有多自信,才敢将李白的那句千古名句如此违背常理地去诠释。
但他的这种不按套路出牌,却让我沉浸到了他营造的氛围中,且毫无违和感。
这是基于他对音乐的虔诚态度,也是基于他对观众的认真负责。
陈楚生曾在某次采访中坦言:“音乐不该只是记忆的复读机,而是情感的放大器。” 所以,他演绎的不仅仅是李白的诗,更唱出了很多人所向往的真挚、洒脱、豁达、豪迈、乐观、天真、浪漫。
海德格尔曾说:诗歌是通往本真存在(世界)最真实的路。而陈楚生在这条路上又为将其插上了美丽的翅膀。
《将进酒》哪怕只用一个超乎寻常的前奏,就让我们穿越回历史,感受到了历史的厚重、质朴、本真。
而我们也借由陈楚生,穿越千年,进行了一场心灵之旅。
但《将进酒》中的陈楚生,真的是李白吗?
他的每个吐字发声,每个气口,都能通感到李白的灵魂似乎附着在他身上,从而让人感受到这借酒消愁、及时行乐的复杂情绪。
声音干净清澈而有力量感,低音区时沉郁,高音区时豪放,心绪亦随着他的声音跌宕起伏。
待到唱到“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时,整个情绪被他火一样的激情点燃。
《未来的主人翁》
当陈楚生将自己的乐队都要搬上舞台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的这场演出,必是不炸场不罢休的。
只不过没有想到的是,他会选择这首长达7分30秒的作品《未来的主人翁》。这是个非常危险的时长。
因为大多数歌曲一般都在三四分钟,分为AB两个段落,或ABC三个段落,这是经过市场验证的,是观众习以为常、不会产生厌倦的最佳时长。
陈楚生如果要把长达7分30秒的作品演绎好,必须将架构安排得十分恰切,才能够充分调动起观众情绪来,这是走钢丝般的危险挑战。
于是我们看到了陈楚生简直教科书般的改编。
首先,他发现了原曲的摇滚气质,将它改编成为了民谣加摇滚的风格呈现。让原来累积的情绪可以爆发出来,能够有效“炸场”。
然后,他为了让情绪进行有效递进,他在旋律演唱上进行了二次创新,在结构上更是设计出了情绪递进式的“三重动态演进”,于是我们的情绪跟着他从谷底,再到高峰,直到云层之上,激动到顶点。
最后,在编曲上改编大刀阔斧,原有编曲相对简单,以吻合其民谣风。乐队的出现,让原有的冷漠变得躁动、热烈,更强化了批判力度。
陈楚生最大的优势 ,就是将一首歌曲的内在气质挖掘出来,变成舞台版本昭示天下。而今天的《未来的主人翁》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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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场,弦乐队与陈楚生的乐队就演绎出晴空惊雷般的震撼感。
而在主歌段,陈楚生讲故事般,冷静地描述着都市的冷漠疏离,却期待你是主人翁的事实。
此时的配器如一声声重锤砸向心头,它是冷漠的、规则的、现实的、教条的,应和着内容的疏离感,更感压抑。
歌曲中段的“飘来飘去”唱段,可谓是歌曲之眼,唱尽现代人的无根漂浮、城市流浪。原曲的“飘来飘去”是一直重复,变化很少,到了陈楚生这里,“飘来飘去”从温和表达到愤怒呐喊,情绪拾级递增,将人们内心积压的无助与无望宣泄了出来。
到了副歌部分,则是情绪的大爆发,多次怒音让愤怒直抒胸臆、声音的嘶吼更让愤懑抵达顶点,科技对人的异化批判深入每个音符,直到扎进人的内心。
最后的吟唱,虽然没有那么高亢明亮,但这种沙哑感、撕裂感、不顾一切感,更能传达出愤怒到极限的宣泄,就像人无语时,对着天空,对着大海大声呼喊,痛快淋漓。
1983年的《未来的主人翁》,罗大佑以民谣式歌唱,提醒人们电子时代到来的危险,暗喻个体在工业化社会中的迷失,而2025年陈楚生唱的《未来的主人翁》,唱出现代人处于信息时代的困顿与迷惘。
当我们被算法“算计”,被虚拟社交裹挟,40年前的“不要被科学游戏污染的天空”,简直就是未卜先知的预言,80年代射出的箭弩正中了当代人的靶心。
如今,陈楚生把其挖掘出来,以更具冲击的方式唱了出来,简直就是超越时空的一次现实鞭挞,发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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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楚生在歌曲选择上,都是忠实于自己审美的作品。而他想对公众表达的,都在每首歌里——
有对生命本质的探寻《我用什么把你留住》,有对人生荒岛的孤独自语《荒岛站台》,有对凡人价值的颂扬《凡人诀》,有李白精神的自我确认《将进酒》,有对音乐初心的固执坚守《轻描淡写》,有对时代弊病的愤怒批判《未来的主人翁》等等。
亦因他这份“真”,让他打通了任督二脉,将他个人的审美、世界观、与歌曲的内涵完美融合,深深打动了现场观众和银幕前的你我。
更让我们感知到,其实高雅并不一定要远离人群,纯真并不一定会遭遇不公,流行也并不一定与艺术相悖,陈楚生的“真”让我看到做为一位音乐人最应该有的样子,那就是美与真的传播者,他真正地让音乐成为了艺术的最高形式。
陈楚生的歌声,就像站在每个路口的向导,引领我们和内心里音乐一起拥抱相逢,有生动的细节和血脉的流淌。这样的陈楚生音乐,值得在岁月的扉页里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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