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中午,刘大爷家的餐桌上又摆满了一桌子的饭菜:红烧排骨、糖醋鱼、清炒时蔬、鲜汤馄饨,还有一大盆香喷喷的米饭。客厅里,他那结婚才一年的老伴李阿姨正埋头在厨房里忙碌着,脸上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爸,这排骨炖得真香!"刘大爷的小儿子刘明一家六口人刚进门,儿媳妇赵丽就热情地帮着端菜上桌,孙子孙女们则直奔茶几上的水果和零食。
"大家都是一家人,别客气,都坐下吃吧。"刘大爷笑呵呵地招呼着,丝毫没注意到李阿姨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饭桌上,刘明滔滔不绝地讲着最近工作上的趣事,两个孩子在餐桌边打闹,赵丽则不时给孩子们夹菜,一边向李阿姨询问着各种菜的做法。"阿姨,这鱼真好吃,您是怎么做的啊?"
李阿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做法。"她的目光不经意间与刘大爷相遇,刘大爷却心领神会地转开了视线,装作没看见。
餐桌上的欢声笑语遮掩不住李阿姨内心的波澜。这已经是这周第二次了,上周也是两次。自从和刘大爷结婚后,几乎每周都要招待这一大家子两三次,而且从不会提前打招呼,总是饭点一到就出现在家门口。
"对了爸,下周六是明明生日,我们想在您这儿办,您看行吗?"刘明一边扒饭一边说道,"不麻烦,就咱们家人,您和阿姨准备几个拿手菜就行。"
李阿姨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刘大爷连忙应道:"没问题,肯定没问题!"
饭后,刘明一家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厨房里,李阿姨默默地洗着一大堆碗筷,眼角有泪光闪动。她和刘大爷都已年过六旬,本想找个伴互相照顾、安享晚年,却没想到婚后的生活变成了这样——她仿佛成了一个免费的厨师和保姆。
"老刘,我们得谈谈。"李阿姨放下手中的碗,转身面对刘大爷,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谈什么啊?"刘大爷正舒服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头也不抬地问道。
"就谈谈你儿女一周两次上门蹭饭的事。"李阿姨擦干手,走到刘大爷面前,关掉了电视。
刘大爷这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这有什么好谈的?都是自家孩子,来吃顿饭怎么了?"
"老刘,我嫁给你是为了有个伴,不是来当你全家保姆的。"李阿姨坐下来,声音平静却坚定,"每次他们来,从不提前打招呼,每次都是一大家子,饭前不帮忙,饭后就走,碗筷全都堆在那儿。这样的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刘大爷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怎么了?不就是来吃顿饭吗?孩子们工作忙,能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已经很不容易了,你怎么这么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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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气?"李阿姨眼圈泛红,"我七十岁了,腰痛腿疼你不是不知道。每次为了招待他们,我得提前一天准备,采购、洗菜、切菜,做一大桌子菜,然后又收拾一大堆碗筷。我结婚前也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现在全都顾不上了。"
刘大爷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不就是做家务吗?女人不都这样?我养活全家几十年,退休了还不能享受享受?"
"我不是你的保姆,老刘。"李阿姨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我们俩结婚时说好的是互相陪伴、照顾,可现在呢?你儿女带着全家来蹭饭,你高兴得眉开眼笑,让我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他们走后,也是我一个人收拾。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屋外,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窗户上的水珠缓缓滑落,就像李阿姨脸上的泪水。
"你这是小题大做!"刘大爷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儿子儿媳妇对你多好啊,每次来都叫你阿姨,还夸你菜做得好。你还想怎样?"
"我不需要这种表面的客气,我需要的是尊重。"李阿姨抹了抹眼泪,"你知道吗?上周五他们来吃完饭后,我腰疼得晚上都睡不着觉,你有问过我一句吗?"
刘大爷语塞了一瞬,随即又强硬起来:"那你想怎么样?不让我儿子来了?这可是我家!"
"是啊,这是你家。"李阿姨苦笑了一下,"所以我想回自己家去住一段时间,冷静冷静。"
刘大爷一惊:"你要走?"
"我不是说永远走,只是需要空间思考我们的婚姻。"李阿姨站起身,走向卧室,"如果你觉得儿女比老伴重要,那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
刘大爷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记忆中,他和李阿姨刚结婚那会儿,两人一起去公园晨练,一起逛菜市场,一起做饭,日子过得充实而温馨。可自从儿女们发现李阿姨厨艺好后,来访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他却从未考虑过老伴的感受。
李阿姨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站在门口:"老刘,我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你想想清楚,我们结婚是为了什么。等你想明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门轻轻关上,屋内只剩下刘大爷一人。厨房里堆着的碗筷似乎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一周后,刘明一家如期而至,却发现家里没有往常的饭菜香味,爸爸独自坐在沙发上发呆。
"爸,李阿姨呢?"刘明疑惑地问道。
"回她自己家了。"刘大爷的声音有些低沉。
"怎么回事啊?吵架了?"刘明随意地问道,"没事,她过两天就回来了。对了,明明的生日蛋糕订好了吗?"
刘大爷猛地站起身:"没订!也不会订了!明明生日你们自己去办!"
刘明一家人惊呆了。刘大爷从未这样对他们说过话。
"爸,您这是怎么了?"刘明不解地问道。
"我怎么了?"刘大爷苦笑着,"我是被你们这些自私的孩子给气糊涂了!你们有没有想过,李阿姨已经七十岁了,还要伺候你们一大家子?你们来吃饭,可曾帮忙做过一道菜、洗过一个碗?"
刘明和赵丽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你们以为喊声阿姨、夸两句菜好吃就是尊重她了?"刘大爷继续说道,"她嫁给我是为了有个伴,不是来当你们家佣人的!"
刘明低下了头:"爸,我们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就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把老人当回事?"刘大爷摇摇头,"你们走吧,我要去找你们李阿姨,向她道歉,请她回来。如果她愿意回来,以后你们来吃饭,先打电话问问,来了就一起帮忙,吃完饭也一起收拾。不然,就别来了!"
刘明一家灰溜溜地离开了。刘大爷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晚霞,拿出手机拨通了李阿姨的电话:"老伴,我想明白了...你说得对,结婚是为了互相照顾、互相尊重...我错了..."
电话那头,李阿姨沉默了片刻:"你真的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刘大爷声音哽咽,"我已经告诉孩子们了,以后不会再那样了。你能原谅我,回来吗?"
"老刘啊,"李阿姨的声音温柔了下来,"我不是不理解你疼爱儿女的心情,只是我们老两口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我明白,我明白。"刘大爷连连点头,"你放心,以后一定变。"
三天后,李阿姨回来了。当天晚上,刘明一家带着蛋糕和礼物上门拜访,主动下厨帮忙做饭。饭后,刘明和赵丽一起收拾碗筷,孩子们则帮着擦桌子。
李阿姨看着这一切,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刘大爷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老伴,谢谢你没有放弃我,教会了我什么是真正的一家人。"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这个重获和谐的家庭上,温暖而美好。亲情,需要用尊重和理解来维系;婚姻,需要平等和体贴来守护。或许,这就是人到晚年最珍贵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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