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军军长陈牧农被处决，是蒋介石的意思，还是张发奎公报私仇？

1944年9月16日上午，国军第四战区长官部电令第93军军长陈牧农去桂林开会，并表示会派专车过来。不久之后，长官部的汽车就到了第93军军部，陈牧农以为这只是普通的一次军事会议，没有多想，就带了两名警卫上了车。

当车开到桂林后，陈牧农的两名警卫莫名其妙被宪兵带走。这时，陈牧农才察觉到情况有点不对，多次要求面见第四战区长官张发奎，但是张发奎以身体不适为由，始终拒绝见陈牧农。两天之后（9月18日)，第93军军长陈牧农就在桂林火车站被处决，当地对外出示的公告是：作战不力，临阵脱逃。

在整个抗日战争过程中，国军军长以上高级将领因作战不力而被处决的屈指可数，最著名的就是第三战区总司令兼山东省主席韩复榘，此外只有第4军军长张德能、第61军军长李服膺和第93军军长陈牧农三人被处决。

国民政府颁布过《中华民国战时军律》及实施条例，其中规定：“不奉命令无故放弃应守之要地，致陷军事上重大损失者处以死刑。”军法规定的虽然很严格，但真正被处决的国民党高级将领根本就没有几个。比如在1944年的豫中会战中，国民党军队一溃千里，37天连续丢失38城，按理来说应该枪毙很多人，但实际上一个人都没有被枪毙。

而同样是发生在1944年的长衡会战和桂柳会战，张德能因为丢失长沙被处决，陈牧农则因为丢失全州被处决，先后处决了两位军长。

张德能的第4军在长沙仅仅就坚守了数天，就在优势日军的进攻下，因指挥不当而全军溃散。这种情况在国军将领中经常发生，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当时长沙已经是一座孤城，换谁来守都是守不住的，就这样直接处决一个军长，确实是有点重了。

原本张德能被判处的是无期徒刑，而不是死刑，但是在蒋介石的强烈要求下，最终还是判处张德能死刑。至于蒋介石为何要枪毙张德能，有这么一种说法：在衡阳失守后，蒋介石要薛岳的部队向广西、贵州方向转移，但是薛岳抗命不从，反而把部队拉到了湖南和广东的交界处。蒋介石对此十分恼火，一气之下就把薛岳的嫡系将领张德能给处决了，一点也不留情面。

由于有了张德能这一事件，因此就有不少人认为，陈牧农的死和张德能的死有密切关系，陈牧农不是简简单单因为作战不力而被处决的。其中有一个广为流传的说法就是，张发奎因为自己的侄子张德能被杀，为了报复蒋介石就在桂林枪毙了陈牧农。

但实际上，这个说法有一个巨大的漏洞，就是张德根本就不是张发奎的侄子。张发奎出生于广东省始兴县隘子镇，是汉族客家人，而张德能出生于广东省开平县的一个华侨家庭，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亲戚，只是因为都姓张而被后人误认为是亲戚。

张德能既然不是张发奎的侄子，那么张发奎为何还要杀了陈牧农呢？其中又有什么隐情呢？要回答这个问题，就得说说陈牧农是怎么丢失全州的。

在衡阳失守后，日军为了完成打通大陆交通线的作战任务，继续向广西前进。之前为了救援衡阳的第10军，国军投入了相当多的兵力，在衡阳外围同样与日军鏖战了数月，损失很大。当方先觉带领第10军投降日军后，衡阳外围的国军士气大跌纷纷败退下来，日军的兵锋直指广西。

当时负责广西战事的是第四战区，司令长官为张发奎，但由于第四战区长期没有战事，因此配属该战区的部队非常少，只有桂军第16集团军的第31军和第46军，而且更加糟糕的是，第46军被抽调去参加解救衡阳的战斗，该军当时虽然已经回到广西，但急需休整恢复实力。

鉴于这种情况，张发奎急电重庆统帅部，要求增派部队进入广西，保卫广西。而蒋介石苦于无兵可调，最终只得把重庆卫戍部队陈牧农的第93军派过去，增强第四战区的实力。

在出发之前，蒋介石曾亲自召见陈牧农说：“要坚决守住全州，等待增援。”陈牧农表示自己一定会誓死坚守全州，与全州共存亡。陈牧农带领第93军下辖的新编第8师和第10师，8月初从綦江出发，沿着川黔公路步行经过桐梓、遵义到达贵阳，接着又经龙里、独山到都匀，在都匀改乘火车后，最终于8月底才抵达前线全州。

在日军进攻广西之前，国民政府军令部为第93军制定了两套作战方案：（甲）以一部占领黄沙河阵地，以主力死守全州。此案确实有效，但牺牲较大。（乙）在黄沙河、全州、严关口、大榕江各地区，逐次持久抵抗，再依状况参加桂林决战。此案牺牲较小，但不易确实实施。

蒋介石批示，第93军执行甲方案，全力固守全州，并要求第93军至少坚守全州三个月。为了避免出现粮弹不足的问题，给第93军准备了两月基数的粮弹，在必要时会进行空投补给。显然蒋介石对于第93军的期望是非常高的，想要第93军和第10军守衡阳一样能够牢牢守住全州。

到了全州前线后的第93军，发现当地的情况非常糟糕。不仅工事非常简陋，而且发现当地的县长已经还逃跑了，陈牧农只能临时命令第93军的军部秘书担任代理县长，征集民夫和第93军一起赶修工事。

在具体的部署上，张发奎曾要求第93军应该把主力放在全州东北三十里处的黄沙河。但是张发奎在9月8日前往全州视察时，发现第93军只派出了一个团布置在黄沙河，主力都在全州城内。

当张发奎质问陈牧农为什么没有执行他的命令时，陈牧农却拿出了蒋介石的电报，说这是委员长的指示。蒋介石在8月26日给陈牧农发了一封密电：“该军以一部占领黄沙河阵地，以主力固守全州，确实掌握该要地，与铁路两侧友军配合，阻敌西进。”

当时的张发奎虽然名义上是第四战区司令长官，但是根本没有实权，第四战区的部队不是中央军就是桂军，张发奎的司令部只能提出一点意见，执不执行还是由各部队的指挥官说了算。张发奎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能听之任之，他曾对自己的部属说：“全州战斗的性质只是争取时间，得失关系并不大。委座指挥部队，向来掌握到师，有时甚至到团，他的命令是不容易改变的。”

当日军第13师团的一个联队于9月13日推进至黄沙河附近时，陈牧农感到第93军孤立无援，而日军实力又非常强大，无法与之抗衡。于是就命令第93军撤出全州，并将存储在全州的军用物资全部焚毁。没有经过激烈战斗，全州就陷于日军之手，实在是令人感到可惜。

张发奎得知陈牧农弃守全州的消息后非常震惊，要求严办陈牧农，立刻就向蒋介石报告：“陈军长未奉命令，擅自弃守全州，焚毁大批军用物资，应该予以严惩。”当天，蒋介石发给张发奎一封电报，要张发奎就地枪决陈牧农。

不过张发奎怕蒋介石会反悔，就没有第一时间枪毙陈牧农，而是在蒋介石的催促下拖了三天之后才执行了就地枪决陈牧农的命令。

蒋介石要陈牧农指挥第93军死守全州，并给予厚望，但陈牧农没有经过激烈战斗就放弃全州。因此不是张发奎要陈牧农死，而是蒋介石要陈牧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