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鱼再醒来已经是第二日。
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刺目的日光涌入。
谢景辰的身影立在门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醒了?醒了就好好收拾,去赏花宴。”
她费力地支撑起几乎散架的身体:
“殿下,我这样……如何去?”
谢景辰听到这个称呼时,眉头微皱:
“杀猪都不曾听你喊过累,学点规矩倒娇贵了?”
“昨日闹也闹了,今日莫要再耍小性子。”
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模样。
林鱼心里一片冰凉。
难道就因为她吃过很多苦,所以受伤就不会疼了吗?
他不由分说地唤人进来,几乎是架着林鱼梳洗更衣,塞进了马车。
赏花宴设在城郊名园。
当太子府的马车抵达时,等候已久的世家子弟、闺秀命妇们纷纷投来目光。
所有人的视线焦点,自然是那对璧人——
谢景辰眉眼温存地扶着沈婉月下车。
沈婉月眼眸泛起波澜,羞涩地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殿下和太子妃感情可真好。”
“是啊,太子的心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夺去的,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林鱼面无表情,仿若未闻,只待下车。
就在她迈步那一瞬,车夫利索地将脚凳收起。
林鱼一怔:“刘哥我还没……”
车夫老刘满脸不屑:“凳子是给主子踩的,你一个没名没分、声名狼藉的贱妇,也配?踩脏了,回头主子们还怎么用?”
哄笑声瞬间炸开,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看。
林鱼没有办法,只能咬牙笨拙狼狈地扶着轮边爬下来。
跳地的瞬间,牵扯膝盖上的伤口,疼得林鱼瞬间满头冷汗,差点摔倒在地。
“哈哈哈,你们看她是不是像个瘸腿猴子?”
“这等粗鄙姿态,也敢来这赏花宴?真是污了满园春色!”
走在前面的谢景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身后这场令人难堪的喧闹与他毫无关系。
林鱼咬咬牙,忍疼跟了上去。
刚走到他们身边,谢景辰就被一些世家公子围住。
谢景辰略显无奈,对沈婉月温言道:“婉月,小鱼这边你多看着些。”
谢景辰看了林鱼一眼,才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他刚走,沈婉月和林鱼身边就立刻被一群珠光宝气的世家小姐围拢。
“太子妃姐姐,这就是那位当街和四个男人私会的太子义妹?如今一看果然浑身乡野之气。”
“恐怕是京城的野男人都被她勾搭了个遍,所以才跑到赏花宴上打算勾搭几个世家公子呢。”
林鱼站在中间,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样被人羞辱。
她想开口解释,可是喉咙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是啊……
被当街羞辱的是她,被太子带回府的是她,被满城百姓看光艳画的是她。
可这,从来都不是她的错。
沈婉月适时开口:“这世道女子清白最为重要,姐妹们莫要拿鱼妹妹这种事开玩笑,鱼妹妹听了该难过了。”
这话一出,她们对林鱼的不满越发强烈了。
“姐姐你就是被这个狐媚子给骗了,她这种人住在府里说不定整夜思索怎么爬上太子的床!”
“就是!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就该浸猪笼!”
突然,一杯滚烫的茶水毫无预兆地泼在林鱼胸前,茶水迅速洇湿了单薄的衣衫
泼水的粉衣小姐厌恶的捂着鼻子:“你身上这么脏,本小姐要替你洗洗这污秽之气。”
沈婉月关切道:“鱼妹妹还是快去换身衣衫吧,免得失了体面。”
林鱼喉咙干涩得发疼,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多谢。”
等林鱼换好衣服回来时,沈婉月亲热地拉过来她的手。
“鱼妹妹回来的正好,刚刚我还在和她们商讨着你的婚事。”
“你年纪轻轻,万不能就这样蹉跎了好年华。”
“各位妹妹们,你们家里可有适合的男子?”
人群瞬间变得吵闹起来。
“找个屠夫配她正好,门当户对!”
“我家倒是有个瘸腿的老管事……”
在一片鄙夷声中,一位小姐突然冲上前怒不可揭地指着她。
“还用介绍什么,她早就和我家表哥勾搭上了!”
林鱼瞳孔一颤,不祥的预感泛上心头。
下一秒,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以谢景辰为首的男宾面色各异地朝这边走来。
两名侍卫粗暴地押着一个形容猥琐、眼神闪烁的男人。
那男人一看到林鱼,如同见了救命稻草,猛地挣脱侍卫的钳制。
从怀里掏出一方眼熟的、绣着鱼戏莲叶的帕子——
“殿下就是她,就是她勾引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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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李家公子李朝晖指着林鱼大喊:
“殿下她撒谎,我说的是真的。”
“就是这个女人趁换衣服的间隙把手帕塞到了我手里!”
此话一出,林鱼的脸色煞白。
她看着谢景辰,像是死死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殿下,我没有,你信我……”
只有谢景辰最清楚那些流氓和艳画。
只有他最清楚自己不是那种人。
李家表妹嗤笑一声:“你没有?”
“难道我表哥会因为你这种声名狼藉,天生淫荡的人去骗殿下不成?”
旁边人马上附和:
“是啊,虽说李公子是京城出名的纨绔子弟,被他玩死的女人数不胜数,可也没必要因为一个杀猪女去得罪殿下。”
沈婉月温声建议:“夫君,李家公子相貌堂堂,家世显赫,许给鱼妹妹不失为良配。”
“不如赐婚与二人,成全鱼妹妹一番情意?”
谢景辰铁青着脸,久久没有开口。
一片沉寂中,有人私下悄悄出声:
“难道殿下将她收为义妹只是个幌子,莫不是收的是情妹妹?”
“若是如此,太子妃如何自处。只怕丞相也会……”
这话一出,谢景辰眼底的那丝犹豫瞬间散去。
“既如此,许你二人择日完婚。”
短短几个字,让林鱼如坠冰窖。
哄她来京城的人是他。
亲手毁掉她清白的人是他。
如今就连亲自赐婚的人也是他。
她不该再对他有所期待的,她早该意识到那个爱她的谢景辰,早就已经死了。
罢了。
她认了。
林鱼缓慢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一字一句道:“民女,多谢殿下赐婚……”
这场赏花宴不欢而散。
林鱼回到太子府连续三日没有出过门。
直到这日府里丫鬟将她叫到了一处酒楼,说谢景辰有要事和她商量。
她不愿去,但也知道自己没拒绝的权利。
可进去房间,等着她的人却是李朝晖。
“林姑娘你终于来了,可让我好等……”
说着不等林鱼有所反应,一把将她压在了圆桌上。
房门同一时间被人关上。
林鱼这一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被骗了。
林鱼强忍着胃里翻涌着恶心,奋力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李朝晖被她这一动作惹怒,一巴掌狠狠打在她的脸上。
一只手死死掐着她的脖子。
“别给脸不要脸,整个京城就没有敢在我身下反抗的女人。”
“再说你一个千人睡万人骑的荡妇,可以嫁给我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说着掰开她的嘴,将桌上的酒尽数倒进林鱼嘴里。
林鱼被呛的直咳嗽,脸颊眼眶一片通红。
李辉昭俯下身子,一口一口舔着她沾染着酒的洁白脖颈。
满脸贪恋:“好香……”
林鱼胃里一阵翻腾。
想挣扎,可酒力上来她完全使不上力气。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朝晖狞笑着撕开自己的衣服。
……
谢景辰这些天每每闭上眼睛,脑海里都会浮现出那天林鱼心如死灰的脸。
林鱼那么爱他,怎么会愿意嫁给别人?这两天确实冷待她了,所以她才闹脾气的。
得哄一下。
谢景辰特意买回了林鱼最爱吃的糕点去找她。
可是院落里空无一人。
沈婉月赶来正好和他遇见,贴心解释:“夫君,鱼妹妹早已和李公子赴约去了”
谢景辰手里的糕点‘砰’一声摔在地上。
枉他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还是拖延婚期。
枉他被甩脸色还如此惦记她。
她却迫不及待地跟别的男人去约会?
孤能给她的荣华富贵还不够吗!
“既然她这么急着另攀高枝,那婚期不必拖延!”
“反正哪个男人她都来者不拒,随便给她点好处她就迫不及待把自己送上去!”
“要不是看在她当年救了孤的份上,孤连碰她一下都觉得恶心!”
话落,院落传来一声轻响。
林鱼出现在门口,衣不蔽体,浑身伤痕。
听到谢景辰的那些话,她拽着衣服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谢景辰看着她这幅狼狈的模样,一口气堵在了喉咙里。
林鱼什么都不想说,绕过他们进屋。
却被谢景辰一把拽住了手腕。
他的风度终究再难维持,语气都有些不稳:“林鱼,你不和孤解释一番吗?”
林鱼几乎是麻木的开口:“殿下,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谢景辰拽着她的手猛然缩紧,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孤真是高看了你!”
“来人!把她关进柴房,好好反省。”
“婚期就定在十日后。”
文章后序
(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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