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染订婚那一天,
她的竹马大闹我们的订婚宴。
他砸碎了香槟塔,用玻璃抵着自己的喉咙。
狠狠割了下去。
订婚仪式没了。
我也累了。
01
急诊室门口,所有人都急得团团转,包括白染。
只有我站在角落,面无表情地抽着烟。
出来了!医生出来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
伤口不深,但病人情绪很不稳定。
众人长舒一口气,我也掐灭了烟。
扯掉领口的领结,随手塞进口袋。
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松了一口气的白染面前。
白染看我过来,红着眼睛走过来,想牵我的手:
阿墨,景冰他.....还好没事。
是啊,还好没事。
要是真出了事,白染会内疚一辈子。
而我,也会被钉在道德的十字架上。
毕竟,没人能背负一条人命去谈爱情。
白染被他父母推着去陪沈景冰。
而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靠着冰冷的墙壁。
很快,面前站了四个人。
沈景冰的母亲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秦墨,你也看到了,景冰对白染的感情……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白染对他来说,比命还重要,你是个好人,就成全他们两个吧。
沈景冰的父亲冷着脸,语气强硬:
白染和景冰的感情,不是你一个外人能插足的。他们之间的羁绊,你根本不懂。白染现在选择你,只不过是因为年轻,等她成熟一点,一定会念着景冰的好,你就别再自取其辱了。
白染的母亲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歉意:
秦墨,阿姨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景冰现在这样……你能不能……先退一步?只要你离开了,他们两个一定会好好的。景冰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看他现在这样,我们心里也难受得厉害。
白染的父亲更是直接:
经过这些事情,你也明白,白染和景冰之间感情有多深厚了。你和白染不合适,趁早分开吧,别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四个人的目的一致——逼我退出。
我和白染在一起五年。
只要我和白染亲密一点。
沈景冰就会发疯。
他砸过三次车,跳过两次楼。
用酒瓶划伤自己四次,甚至还割过腕。
可我爱白染。
我以为时间长了,沈景冰会放弃。
我没想到他会变本加厉。
订婚的消息根本就没告诉沈景冰。
但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要弄死自己。
我看着白染瞬间崩溃的眼泪。
还有毫不掩饰的担心和心疼。
突然觉得疲惫至极。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还不多的是。
可他就是想弄死自己
再多的爱,也经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威胁。
一次又一次的不辞而别。
四个老人说得对。
我和白染确实不般配。
这种随时都怕另外一个人冲到我面前要死要活的疲累感。
我真的是受够了。
所以不用他们逼的,经过今天的事。
我决定放弃这段随时会血溅当场的爱情了。
我也真的是怕沈景冰真死了。
我会做一辈子噩梦。
我更怕沈景冰精神有问题。
那和他青梅竹马的白染会不会被传染?
我不敢赌呀,我他妈的惜命呀。
我径直回了我们的婚房,没去找白染。
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睁着眼睛熬了一夜。
这些年,沈景冰每次闹自杀,白染都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果然,一整晚都没等到她回来,连个电话都没有。
分都分了,她回不回来又有什么关系。
大学时,是白染追的我,整整四年。
她说我是她第一个真正喜欢的人。
毕业后还特意追到我的城市工作。
看她那么执着,我才答应和她在一起。
早知道他有个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竹马。
打死我也不会开始这段关系。
三天后,白染终于回来了。
她看起来很疲惫,见到我直接扑到我的怀里:
秦墨,我好害怕,真的怕景冰出事。
听着她声音里的担心,看着她憔悴的样子。
我有点心疼。
可是一想到要继续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又觉得心力交瘁。
长痛不如短痛。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我推开她,摘下手中的戒指,递到她面前。
白染,这一对戒指都送你了,以后我们就别再联系了。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当头浇了盆冰水。她猛地抓住我的手:
秦墨?你说什么?什么叫别再联系了?秦墨你不爱我了么?景冰他有病,你连这都不能理解.....
我抽回手,戒指差点掉在地上。
别跟我提沈景冰!听到他的名字我就烦。白染,三年了,我受够了,就这样吧。
我绕过她,拖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
她堵在门口,眼圈红着:
秦墨!你说过你爱我的,你说过你会娶我的,我们彼此相爱,就因为我照顾沈景冰,你就打算不要我?
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大学四年,我对你如何?
我把整颗心都掏给你了呀,你能不能理解我,景冰和我一起长大,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他去死呀。
爱了七年,骤然分手,我知道她难以接受。
可我真的不想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那你就当是我对不起你好了,以后找一个更爱你的人,好好生活,就比如沈景冰。
我绕过她,她却死死地抓着皮箱,眼里带着哀求。
秦墨,不要,我爱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心骤然一痛。
白染,你的爱太沉重了。带着个随时可能死在你面前的竹马。我受够了天天担心会变成别死别人的杀人凶手的日子。
抱歉,我怕了,玩不起这种你死我活的游戏了。
戒指你收下吧,就当我们这三年在一起的纪念。
这房子,我会尽快处理,房款也会给你一半。我们好聚好散,希望你以后幸福。
我不同意。她死死按住行李箱。
你不能这么冷血,那是条人命。
我只把他当哥哥,你自己家哥哥出事情,难道你能不管不顾么?
就因为我这几天照顾他?你就要放弃我们多年的感情,秦墨,你不能这样,这样对我不公平。
无力感再次席卷,冷血?公平?
这三年,我时刻忍受着她那个作死的竹马。
我何时问她要过公平。
不过是我爱她,愿意接受她的一切。
现在我选择放弃了,什么都不会是我的阻碍。
我冷血,对你不公平?白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想一想你三年里都做了什么。告诉你,我受够了。
受够了你那个动不动就自残的竹马,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我活脱脱把自己变成你见不得人的情人。
我厌倦了每次他有点风吹草动,你就火急火燎地赶去,把我一个人晾在原地。
我受够了你们两家看我的眼神,仿佛我才是那个死缠烂打的外来者。
最让我崩溃的是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生怕哪天突然收到他自杀的消息。
然后所有人——包括你——都会用谴责的目光看着我。都会责怪我,要是没有我,他就不会死。
白染,太累了,我更害怕他激动起来,在不管不顾地弄死我,你懂了么。
放手吧,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她崩溃地看着我,眼神痛苦又混乱:
不会的,景冰不会做出那么疯狂的事情的,如果他敢伤害你,我不会放过他。
秦墨,我爱你...景冰他只是...只是生病了,我只把他当哥哥。
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改,求你不要走,我以后再也不管他...
我嗤笑出声。
不管他?白染,你觉得现实吗?看看你毫无底线的忍让,再看看你们全家对他的百般迁就——他这辈子都会像影子一样缠着你们。
我算是看透了,只要我还和你在一起,他就会变本加厉。
唯一的出路,就是我们彻底分开。这样他不用寻死觅活,你也不必疲于奔命。
而我……终于能喘口气,过回普通人的日子。
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别再彼此折磨了,松开吧,我累了,不想再这样纠缠了。
在我颓然的目光下,她松了手,满脸是泪。
秦墨,我明白你在气头上。是我疏忽了,没能顾及你的感受。你要搬出去住,散散心,那你就去,等你心情好了,就赶紧回来。我等你。
我疲惫地看了她最后一眼。
提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
身后传来她的大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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