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想过,一个瘫痪在床二十年的老人,会在临终前给我这样的"礼物"。
440万。
公公把那张银行卡塞到我手里时,手已经凉了大半。"小雯,这些年辛苦你了。"他的声音像破风箱,每个字都要用尽全力,"别告诉建国,这是我留给你的。你值得。"
我握着那张卡,手在发抖。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突然明白,这二十年来,真正看见我的,原来是这个连翻身都需要帮助的老人。
建国下楼买烟去了。公公选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大概也是算准了。他虽然瘫痪,脑子却一直清楚得很。
![]()
二十年前嫁给建国时,我以为日子会是另一个样子。
新婚第三天,公公从楼梯上摔下来,下半身失去知觉。医生说,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建国是独子,婆婆早逝。照顾公公的担子,理所当然地落到了我这个新媳妇身上。
"你年轻,手脚麻利。"建国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只是件小事,"我工作忙,赚钱要紧。"
于是我的青春就这样定格了:翻身、按摩、喂药、清理大小便、半夜起来听他是否还在呼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朋友们陆续生孩子、升职、买房、出国旅行。而我,三十八岁了,没有孩子(建国说养个瘫子已经够累),没有事业,甚至连完整的睡眠都没有。
有时候我想,如果公公早点死,会不会好一些?然后又为自己这样的念头感到羞耻。
但公公不傻。
他看得见我眼里的疲惫,听得出我叹气的频率。他也知道,建国每个月给我的那点"家用",根本不够买他需要的营养品和药物。更别说,我为了照顾他,早就辞掉了原来的工作。
"小雯,"有一天他突然叫住我,"你恨我吗?"
我正在给他换床单,手停了一下。"没有。"
"撒谎。"他苦笑,"换作是我,我会恨的。"
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被人理解的感觉,太久没有体验过了。
公公开始偷偷给我钱。五百、一千,塞在我手里,说是"辛苦费"。我不要,他就发脾气:"我还没死呢,自己的钱怎么花还轮不到你管!"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钱,是他用仅有的积蓄在网上做投资赚来的。一个瘫痪的老人,靠着一部手机,居然炒股炒了十几年。
公公走后的第一个月,我还是习惯性地半夜醒来,以为要去看他。房子突然安静得可怕。
建国说:"总算解脱了。咱们可以要孩子了,可以正常生活了。"
正常生活。我差点笑出声。
四十岁的女人,要什么孩子?而且,什么叫正常生活?难道过去二十年我过的是异常生活?
我去银行查了那张卡的余额。440万,一分不差。
柜员小姑娘羡慕地说:"阿姨,您真幸福,这么大一笔钱。"
幸福?我想了想这个词。也许吧。至少在这个世界上,有人认为我的付出是值得被回报的。即使这个人已经不在了。
我没有告诉建国。就像公公说的那样。
用这笔钱,我在另一个城市买了套小房子,开了家花店。建国以为我疯了,四十岁的女人居然要"折腾"。
但我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谢谢公公。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你让我知道,有些坚持是值得的,有些付出是会被看见的。
即使看见的人,只有一个瘫痪在床的老人。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