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听懂了，而是后悔了

昨天中午吃完饭散步，

跟同事正聊着最近那个机动车和行人纠纷的事情时，

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边上的喧闹声，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快步上前，在熙攘的人群之中寻找信息，

很快，我们就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

其实事情很简单，有个骑电摩送货的人，

撞到了正常过路的行人，

而且根据信息反馈，

骑电摩送货的人在这个问题上是全责，

并且是“大家认为全责，他自己也认为是全责”的那种全责，

但我们都知道，事实的结论未必能引发情绪上的共鸣，

认知上的对错，并不能让该冷静的人冷静下来。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虽然他知道自己是错的，

但最愤怒的那个人，也是他。

这个又错又愤怒的人，并不从事实上辩解自己没错，

这也是我对此人颇为欣赏之处，

从博弈论的角度而言，在大家都知道他错了，

他也知道他错这个事实构成之后，

他如果想要继续狡辩下去，

那么出发点就不能否定所有人的共识，

而是要泼脏水，扣帽子，找开脱。

当然，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首先，他采取泼脏水的思路是很清晰的，

他强调一点，这个十字路口存在某种不合理的问题，

只不过他说了半天，始终没有说明白究竟怎么不合理，

因为他大多数陈述的信息，

都跟骂人的脏字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仿佛他在泼脏水这个问题上是其次的，

骂人，才是他真实的目的，

不过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泼脏水这个行为的根本逻辑，

表面上是让一个合理的存在变得不合理，

但实际上，就是想借机骂人，骂事，

骂所有不理解自己，不同情自己，不认可自己的存在。

其次，在扣帽子上的表现，

也符合了我对一些偏执之人的刻板印象，

他在跟周围人对抗的过程中反复强调，

我撞的这个人，他不老实，因为他要躲我，

他要是不躲我，我可能就绕开他了，

所以虽然是我撞他，但其实是他活该。

这套逻辑，

但凡一个心智正常的人都知道对方是在胡搅蛮缠，

但是在以情绪支配大脑的人看来，

这个逻辑是非常清楚的，

他要先把错误的帽子扣在对方身上，

然后强调我之所以犯错，是因为他也有错，

我可以有错，但他也必须要有错，

这样至少“看起来”我错的没那么严重。

所以，在做了这两件他认为很对，

但实际上只是在做一些引发更大争论的事情之后，

最后一点，也就是找开脱这件事上，

似乎让周围讨论以纯粹的气氛“升华”了，

他说自己很不容易，送货为生，

废物的爹，残疾的妈，不争气的娃，

都靠他养家，

撞的这个人，实际上是阻碍了他“活下去”的理由，

站着骂街的，才是最委屈的，

被撞到在地的，反倒是“始作俑者”。

就这样，在看似无休无止的争论持续了没多久之后，

来了两个人，大家都安静了，

安静之后，这二人问清了情况，

三言两语说透了本就不复杂的事实，

然后问这个“最委屈的人”，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此人一改常态，那脸上嚣张跋扈的神情突然就黯淡了，

在连连点头之后，小声的承认了自己的过错，

我同事见状，在一旁小声对我说，

这小子刚才废话了半天，我还以为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

我说，他不是不知道，

他是太知道了。

几句话能说清楚的问题，怎么能如此争论不休，

这并不是事情本身有多么曲折复杂，

而是有些人，还是抱着侥幸心理，

认为只要狡辩的水平足够高，

就能逃避责罚，就能逃之夭夭，

但是，当他们看到自己已经“走不了”的时候，

迫使其冷静的理由，

就会让他们瞬间“想通了”很多他们之前装听不懂的问题，

是的，一旦不狡辩了，也就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毕竟他们自己也很清楚，如果没有狡辩的余地，

他们的后悔，

往往来的比沉默更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