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初期，由灭门大案引出的保密局特别行动（二）

书接上回。

由于第一次调查没有发现任何线索，组长杨史和老刑警衣端正决定进行第二次调查，二人这次去了朱照莲的娘家。此时朱家可想而知，老爷子骨折卧床，女婿又突遭毒手，老伴儿榻旁伺候，此时朱照莲守寡年余的姐姐正在娘家照顾，朱照莲对姐姐表示，你在娘家待着照料父母，我这边料理丧事自有主张。

　　这次走访，杨史、衣端正向朱照莲的姐姐朱月莲问了一下关于妹妹、妹夫平时的情况，比如他们两口子相处得怎么样，是否发生过矛盾纠纷之类。朱月莲说，妹妹和妹夫关系很好，夫妻二人平时向无不良嗜好，跟外人也没有仇家，二人又跟朱家老两口聊了一会儿，并没有其他收获。

　　傍晚，专案组在德胜门内大街刘海胡同内五分局碰头汇总信息，魏相如副局长参加了碰头会，会议开了很长时间，但也没有商量出什么结果来，就在这个时候，消息传来朱照莲和侯继豪母子二人失踪。

　　侯晋豪在家里排行老二，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一个弟弟，三兄弟每人只差一岁。三人中，父母最喜欢老二，因为侯晋豪自幼聪明伶俐，遇事最有主见，哥哥弟弟都听他指挥，连几个堂兄堂弟也都视其为首，因此他是侯家第三辈中的核心人物。

　　侯家老两口得知噩耗不久，侯老爷子这一辈的兄弟姐妹一干人等纷纷赶到侯家，侯氏家族的老人一商量，要在左安门侯家老宅设灵堂拜祭，但问题，侯晋豪的遗体还在医院。按照当时的习俗，灵堂必须摆放棺材，内置死者遗体，棺盖覆盖三分之二，留下三分之一供前来吊唁的亲友瞻仰遗容，所以侯家就向警方提出领回侯晋豪遗体的要求。公安局要求，领取遗体由死者配偶提出申请。如果死者配偶因故不能前来，可以让其在申请书上签名后由其他亲属送交警方，所以侯家就指派老三侯晋杰前往花枝胡同把嫂子接去办理此事。

　　侯晋杰赶来跟朱照莲一说，朱照莲说我已经把手续办完了，我正要去老宅商量准备接灵的大车。侯老三就说，大车可以去附近的大车店临时租一辆，我们一起去把二哥的遗体领回来就行。

　　这时朱照莲叫上儿子侯继豪准备一起过去。可是，十一岁的少年侯继豪却不肯立刻跟母亲去老宅，他正在同学帮助下一起扎办丧事用的纸花，说要扎满三百朵才行。侯晋杰一想，去医院接遗体是大事，儿子应该在场，但扎纸花的事也不能耽误，因此就和嫂子说，自己先去把租大车的事落实了，朱照莲帮着继豪把纸花扎完后，三个人再一起去医院，朱照莲表示同意。

　　本来扎纸花这活儿应该在下午四点左右就能完工，不巧的是，干了一半才发现细铁丝用完了。当时市面上出售铁丝动辄就是一卷，普通居民家一般用量很少，侯家肯定用不了一卷，于是就向邻居熟人那里讨一截来使用。这样一来，等到三百朵纸花全部做好时，已是七点左右。朱照莲收拾了纸花，叫儿子侯继豪一起去侯家老宅，由于没有吃饭，母子二人决定在路上买点吃的。

从花枝胡同到侯家老宅大约十公里，坐三轮车得个把小时。可是，侯家老宅那边一直等到八点半，也没等到这对母子。侯老爷子吩咐老三去大车行让人家提前出动大车，再跑一趟花枝胡同，把娘儿俩接过来。侯晋杰坐着大车赶到花枝胡同，邻居告诉他朱照莲母子俩七点钟就离开了。这时已经过了九点半，即便是步行也该到了。侯晋杰便让车夫调转车头往回赶，到家一看，嫂子却仍旧不见人影。

　　侯老爷子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刚刚失去儿子，这下儿媳妇和孙子又都没有了，当下便恼了，于是就让两个儿子分头寻找。老大侯晋天和老三侯晋杰商量下来决定去分局报警。

由于朱照莲侯继豪母子突然失踪，侯家人都急了，联想到侯晋豪无端中毒身亡，难道母子俩也出了什么事？于是一大家子全体出动四下寻找，凡是朱照莲有可能去的地方都不放过。侯晋豪、朱照莲平时人缘不错，花枝胡同那边的邻居这时候都已休息了，获悉朱照莲母子失踪，都出来帮忙寻找。众人一直找到次日6月1日清晨仍未发现母子俩的去向。

　　专案组在听完详细的汇报之后，杨史当即以内五分局的名义给全区五个片的分驻所打电话，让他们通知下辖的派出所派员寻找朱照莲、侯继豪母子。其余三个刑警衣端正、蒋友先、裴丰夫奉命去花枝胡同、三不老胡同了解朱照莲的情况。

　　衣端正三人还没离开分局，杨史就接到了电话，德胜门分驻所接到管段群众报警，称附近草鞋巷的一口水井里发现两具尸体，其性别、年龄、衣着符合分局刚才来电要求寻找的朱照莲母子的特征。专案组随即出动赶往现场。

　　现场已由派出所警察封锁，正在打捞尸体，专案组了解到，这口位于偏僻地点的水井有至少五十年的历史，这口老井就是为附近居民提供生活用水的。清明前刚刚请人淘过老井，顺带往下挖深了一米，水源充足。今天清晨来打水的居民大多注意到井内水位有所提高，但都以为是地下水自然上升，谁也没有往其他方面去想。刚才，有个妇女来打水时不小心把手腕上套着的一串佛珠掉到井里去了，于是她就央求邻居相帮打捞。邻居把前端系着粗铁丝弯钩的长竹竿伸到井里，竹竿往下一戳就发现了异样，这才发现了尸体。　两具尸体打捞起来，侯家的人也赶到了，只一看死者即是朱照莲、侯继豪母子！

　　专案组对周围群众进行了询问，有人反映，昨天晚上七点半左右，有一辆三轮车进了胡同。蹬车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一件黑布褂子，敞着怀，头戴一顶半旧草帽;后面坐着人，因为拉上了撑篷，加上胡同里的路灯光昏暗，谁也没有注意车上坐着什么人。

　而刚刚警察勘查现场时，就已经发现水井附近泥地上有车轱辘印痕。现在听群众这么一说，便断定那辆三轮车就是运载两个被害人的交通工具。至于运载的是活人还是尸体，那就有待于法医鉴定了，后经法医的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认定朱照莲、侯继豪母子系被掐死后将尸体扔入井内。法医和专案组刑警交换意见后，对两人的遇害过程进行了推测：

　　朱照莲母子在离开花枝胡同前往侯家老宅途中的某个地点上了那辆三轮车，行驶过程中，凶手将车拦停后持械登车，威胁母子俩不得声张，然后坐在母子俩中间将两人控制。凶杀现场显然是预先选择好的，三轮车停在那口水井旁，两个凶手逼迫朱照莲、侯继豪下车，随即下手将两人掐死，投尸井中。

　　这就是发生在二十四小时内的一起谋杀一家三口的灭门血案。联想到5月30日朱照莲向那个秃子小贩购买的准备用来作为当天晚餐的烧饼和卤肉，可以推测凶手的作案目的就是为了制造灭门血案，这里最大的问题就是，侯家到底招惹了谁。

因为凶手没有料到朱老爷子会临时发生骨折事故，导致朱照莲母子俩去娘家照料老爷子，那顿有毒的晚餐只有侯晋豪一个人吃了。但对方的灭门之心看来非常迫切，相隔不过一天，就把朱照莲母子给解决掉了。

　　由于案情重大，分局领导立刻向北平市公安局报告，当天午后，内五分局局长汤光礼接到市局治安处处长赵苍璧（后来是建国后第四任公安部部长）打来的电话，说经市局领导班子会议决定，两起命案串案并侦，由内五分局副局长魏相如担任组长主持侦查，市局治安处股长石振庭和市局刑警熊先胜、张景时协助，原组长杨史担任副组长。

　　下午，新组建的专案组举行案情分析会，局长汤光礼和分局副局长张登瑞均到场，魏相如主持会议。大伙开门见山直接分析案犯残杀一家三口制造灭门案的动机，亦即本案的性质是属于仇杀、情杀、因财杀人，亦或其他原因。

　　分析下来，大家认为首先可以排除仇杀。侯晋豪、朱照莲夫妇出身平民家庭，平素跟人相处一向和睦友爱，没有必要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至于情杀更不可能。仇杀、情杀被排除后，接下来就是财杀。侯家虽然不穷，但绝对算不上富裕。这样的家庭，不太可能会被歹徒盯上。就算被人盯上，也不至于将一家三口灭门。

　　就在众人正要往下分析，分局长汤光礼接听了一个电话，说区委熊书记让我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汤光礼让大家继续分析，等他回来。汤局长离开后，大家就觉得排除其他可能，现在就剩敌特这一摊儿。

　　副局长张登瑞表示：但凡灭门案，其用意一为深仇大恨，要搞一竿子扎到底的复仇，二是不一定有深仇大恨，但苦主掌握了案犯一方的重大机密，一旦泄露，将对案犯一方造成灭顶之灾，为安全计，那就必须杀人灭口，从本案三位死者生前的情况来看，深仇大恨可以排除，那就只有从灭口的角度去考虑了，他们一家可能在无意间接触到了案犯一方的重大秘密，但自己还不知道，可最后还是被灭门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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