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以前棉花没有普及，零下几十度的寒冬，古人是怎么扛过来的？

在唐宋之前冬天，人们是没有棉花被子的，更没有暖气和羽绒服。诗人白居易就心酸地写下过“北风利如剑，布絮不蔽身”的诗句，描绘了穷苦百姓在刺骨寒风中，连件像样的麻布破絮衣服都穿不上的凄惨景象。

但在那个零下几十度且相当漫长的严冬里，古人又是如何熬过来的？难道真的只能靠“硬抗”吗？棉花出现后，又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贵族御寒：锦衣玉食

对于上层人士来说，他们过起冬来，在某些方面简直比现代人还要惬意。

先说穿着。裘皮是当时最高档的御寒衣物，《诗经》中就记载了贵族们的日常穿搭："羔裘逍遥，狐裘以朝。"贵族们平时穿着柔软的羔羊皮大衣悠闲度日，上朝时则换上更显尊贵的狐裘大衣。就是狐狸皮，那可是顶级奢侈品。

当然，不是所有地方都产好皮子，那另一种上选就是丝绵衣物了。“丝绵”就是蚕丝制成的“绵”。贵族们一般穿最上等的“清水丝绵”，直接用上好的蚕茧做成，蓬松柔软，保暖性极佳，就像今天最高档的蚕丝被芯。

白居易的诗句"桂布白似雪，吴绵软于云"就生动描述了这种衣物：用雪白的桂布做面料，里面填充着云朵般柔软的丝绵，做成厚实的袍子。穿上它"朝拥坐至暮，夜覆眠达晨"，从早到晚都暖烘烘的，即使寒冬腊月也能"支体暖如春"。

就寝时，贵族们盖的是"丝衾"或"锦衾"，也就是用绫罗绸缎做被面，填充优质丝绵的被子。晋朝时就有"七彩文绮被"、"绛文罗被"这样的高档货。后蜀皇帝孟昶有一床鸳鸯锦被，被面宽大，被头上有两个洞，像衣领一样，睡觉刚好露出脑袋，既保暖又不闷气，设计相当巧妙。

饮食方面，贵族们也有独到的御寒之道。考古发现，楚地贵族墓中常出土大量精美酒具，说明他们喜欢饮酒取暖。此外，牛羊肉，鹿肉这些温补食材也是贵族餐桌上的常客，尤其是鹿肉和鹿茸，特别能增强御寒能力。

百姓过冬：苦中求暖

贵族们的冬天是身着丝绵裘皮，温着热酒吃着鹿肉的风花雪月。而对穷苦百姓来讲，就只剩寒风中的苦痛与无奈了。

普通百姓过冬时，条件稍好的会穿"缊袍"，这种衣服里填充的是粗糙的麻絮和缫丝废料，或者一些碎布片，保暖效果差，时间一长，里面的填充物还会结块、移位，甚至从破洞里钻出来，穿着又硬又硌人。

宋濂回忆求学生涯时描述的"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以及曾子因穿缊袍而"捉襟见肘"的典故，都生动展现了这种衣物的窘迫。

晚上睡觉，普通人家只能盖“布衾”，即用葛或麻纺织，里面填充一些和缊袍差不多的填充物，或者芦花，杨絮等。杜甫晚年穷困潦倒，盖着多年的老被子，无奈感慨“布衾多年冷似铁”，这大概就是当时很多普通家庭的真实写照。

没有缊袍布衾怎么办呢？这时，智慧的古人（或者说被逼无奈的古人）又发明了一种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的御寒物，纸衣，也叫“纸裘”。这不是咱们现在脆弱的书写纸做的，而是用坚韧的麻纸或者楮树皮纸特制的加厚衣。

这种纸衣据说防风效果还不错，关键是便宜！所以，很多清苦文人、士兵、小吏、在寒风呼呼时，就全靠穿着纸袍，时不时抖得哗哗作响来硬扛。宋代就有一位住在王屋山的王居士，因为常年穿纸袄，还得了个“王纸袄先生”的外号。

最悲惨的是那些连纸衣都置办不起的赤贫之人。北魏贾思勰在《齐民要术》中有载，有些百姓冬天只能蜷缩在草堆里聊以保暖。这种正是杜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诗句的真实写照。对古代底层百姓来说，每一个寒冬，都是一道难过的鬼门关。

棉花革命：普惠万民

其实，早在汉代我国就已经出现了棉花，史书就有记载海南边民给汉武帝进贡过棉花。但在宋代以前，棉花的种植范围始终局限在新疆，海南等南方偏远地区，未能广泛普及。

棉花大量普及，真要感谢宋元时期一位伟大的女性，黄道婆。她早年因为生活所迫流落到海南岛，在那里学会了黎族人先进的纺棉技术。回到家乡松江府（今上海）后，她将海南的纺织工艺与中原传统技术相结合，并改良了纺车，使棉纺的效率和质量都得到显著提升。

她推出的"乌泥泾被"轻便密实、保暖性堪比丝绵被，而且价格实惠，连皇室都争相订购。在她的推动下，棉纺织从一门小众技艺发展成惠及大众的产业。

明朝建立后，出身贫寒的朱元璋深知百姓御寒之苦。他颁布法令：拥有十亩以下田地的农户必须拿出半亩地种植棉花；超过十亩的则要种植更多，朝廷还会给予政策优惠。这项政策将棉花提升到与粮食、桑蚕同等重要的战略地位。

随着棉花种植面积迅速扩大，各种棉制品如棉布、棉袄、棉被等纷纷涌现。普通百姓终于告别了又冷又硬的"缊袍"，也不再羡慕贵族的皮草大衣。御寒保暖从此不再是权贵阶层的特权，普通人的生活因为这一朵朵洁白的棉花而变得温暖舒适。

结尾

当我们回望这段御寒史，看到的不仅是一部技术进步史，更是一部民生改善史。从"路有冻死骨"的残酷现实，到"棉衣暖万家"的温暖图景，棉花普及的背后，折射出的是古代中国社会治理理念的进步。

一个社会真正的进步不在于制造多少奢侈品，而在于让最基础的温暖能够普惠众生。从贵族独享的狐裘到百姓共有的棉衣，这场跨越千年的"温暖革命"，至今仍在启示我们：民生福祉，才是衡量一个时代文明程度的重要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