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赏读 | 石油文学的工业史诗——评董征宇长篇小说《下辽河》

作者: 董征宇 著

责任编辑：孟芳芳

出版社: 春风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 2024-05

石油文学的工业史诗

——评董征宇长篇小说《下辽河》

杨铁光

董征宇是一位才华横溢、有艺术追求的石油作家。此前，我相继拜读过他的短篇小说集《爆炸》和长篇小说《油味》《冬雪雪冬小大寒》等，这些作品以其深刻的思想、细腻的笔触和对石油生活的敏锐洞察，为我们展现了丰富多彩的文学世界，字里行间独特的美学价值和艺术魅力，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最近，他的137万字上下两卷本全新长篇小说《下辽河》（春风文艺出版社2024年10月出版）横空出世，气势磅礴，震惊文坛。可以说，《下辽河》的出版，是当前中国文坛现实主义长篇小说创作领域一个可喜的收获，更是他文学创作的重大突破和超越。

翻开散发着书香的《下辽河》，犹如翻开一本半个多世纪辽河油田历史生活画卷，分量感十足，但津津有味地读下来，深植心灵的却是，倍感亲切、明亮与振奋。《下辽河》，是写石油生活的小说，是写石油精神的小说，是为中国石油工业树碑立传的小说，是一部沉甸甸的辽河油田创业发展史，更是一部波澜壮阔恢弘大气史诗般的作品，具有强烈的思想性和艺术性，具有强烈的现实感、厚重感、历史感和画面感。

《下辽河》，以1967年辽河油田开发建设初期的艰苦岁月为背景，以真实的历史人物为依据，以地质队知识分子为起点，扩展到油田钻井、采油、运输、油建、矿建等多个行业和人物，也涉及了地方历史、现代社会及人物，联系到几十个家庭，以及成长起来的油二代、油三代和地方百姓的后代，人物达300余人。小说多角度、多方位、多层次、多色调、共时性地描写了50多年来辽河石油人生活的跌宕起伏和石油工业的巨大变化，再现了辽河油田开发建设和改革发展奋斗的艰辛历程。

《下辽河》引发文坛与读者关注的主要原因是，用真实的素材书写故事，用真情的文字书写历史。小说涉及了许多重大历史事件和典型英雄群像，比如黄五井井喷抢险、抗洪抢险、冰火七英雄、辽河油田股深圳上市、稠油开采等，这些历史事件和典型人物，既有继承也有延续，还有与时代相结合的发展与创新，叙述脉络合情合理，真实感人，可读性强，是石油故事的独特表达。

董征宇在油田工作生活了一辈子，对油田有着深厚的感情和深刻的眷恋，是一位地地道道的石油作家，小说里的结构、故事、人物、细节和语言，是地地道道的本色书写，书写得生动鲜活，扣人心弦，荡气回肠。小说一开篇，短短几句话，就把读者吸引了进去：“赵玉明仔细想了想，他的爱情是从到下辽河的第二年夏天的一天开始的，是那个穿白大褂叫金鸿雁的年轻女大夫漂亮的大眼睛叫他一下子心动了，这一动就一发不可收拾了。”精彩的叙事，流畅的节奏，极具代入感，仿佛置身其中，感受到故事所传达的情感和情绪。

《下辽河》，写的不是辽河，而是人，是工作生活在辽河两岸一个个形象生动的辽河石油人。字里行间通过浓墨重彩的塑造和精心细致的刻画，活脱脱地把赵玉明、金鸿雁、林胜平、何劲松、陆鸣、刘秀儿、白雪梅、刘中伟等一系列石油人物的形象树立起来，这些过目难忘的人物，这些人物的生活形态，命运轨迹，个性鲜明，有血有肉，栩栩如生，有形有神，让我们读出了艰苦岁月里石油人的拼搏与奋斗，悲欢与离合，温暖与美善，生存与挣扎，梦想与坚守，热望与追求，还有爱情与生命的意义，展现了大历史宏观叙事背景下风雨人生的蜿蜒曲折和心路历程，增加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引发了读者情感的共鸣。

《下辽河》是一部有着独特精神气魄的好小说。从作品的本质来看，“好小说最大的魅力就在于，它触动的不仅仅是情感，还有精神和灵魂；不仅仅是浅层的道德教化，还有终极的追问和关怀。”《下辽河》里，虽然写的都是平凡普通的小人物，为小人物立传，但这些可亲可敬可爱的小人物，随着细腻深情的讲述，呈现出来的是顽强的生命，闪射出来的是人性的光辉，揭示出来的却是大精神，是我为祖国献石油的主人翁精神，是战风雪，斗严寒，拼命也要拿下大油田的铁人精神，是爱国、创业、求实、奉献的石油精神，石油精神是石油文学的灵魂，是石油文学的力量，是石油文学讲好石油故事、唱响时代赞歌的主旋律。

董征宇在小说创作上，显示了非凡的创作实力和宏阔的精神视野。在《下辽河》的书写过程中，他以游刃有余的笔力，从大处着眼，小处落墨，架构编排巧妙，人物不枝不蔓，故事生动传神，情感浓郁鲜活，细节逼真，形象饱满，运用了不少戏剧和影视的叙事技巧，场景的转换，人物的对话，脉络的发展，思想的流动，意象的表达，环环相扣，步步相生，出乎意料之外，入于情理之中，情景交融，虚实相生的现场感和审美快感，让石油人日常细碎的生活读起来引人入胜又耐人寻味，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更难能可贵的是，董征宇在漫长的8年创作时间里，能始终保持情绪饱满的叙述，激情饱满地穿过历史深处，然后又从历史深处的众多故事里，以多元的视角和妙趣盎然的叙述肌理清晰地展现出来，不停地释放着自己生命的能量，用深情优美鲜活质感的文字，铸塑了斑斓多彩宏阔壮丽的石油精神图景，并从中，让我们读懂了比石油更珍贵的，是流淌在石油人血脉里的信仰，还有信仰里石油闪烁的光芒。

《下辽河》不仅是辽河石油人的历史记录与时代生命力。从中国作协深入生活扶持项目到“光耀杯”工业文学奖，从辽宁文学“火车头”创作计划到千万读者口碑，其文学与艺术的价值，文化层面的价值，社会的价值，时代与历史的价值，还有审美的价值，是巨大的，是深远的，是不可估量的，会慢慢显露出来，也会在岁月的纵深处，以不同的方式慢慢传来精神的回响。

一部艰难创业史，抚今追昔石油人。董征宇用《下辽河》成功地艺术化地再现了辽河石油人的过往生活，以文学的温度穿越时光，唤醒了万千石油人尘封已久的岁月记忆，并不知不觉的，给我们带来了生命的感动与力量。当我们读懂了《下辽河》，便会懂得：所谓“工业史诗”，从来不是冰冷的钢铁洪流，而是一个民族在追赶太阳的路上，留下的最滚烫的生命印记。

（本文作者系盘锦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中国散文学会、中国石油作家协会、辽宁省作家协会、辽宁省散文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