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退休,就回老家盖房种菜,每天听鸟鸣做饭,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在很多人的人生计划中,退休仿佛就是“乌托邦通行证”。那种“这辈子拼搏够了,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的幻想,被乡村、自然、自由生活牢牢承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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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日本的山田彻就是其中一个。他60岁退休,领取了约5000万日元的退休金,加上多年积蓄,资产超一亿日元(约合人民币634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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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想法也非常简单:“我想回老家,翻修祖宅,亲手打造一个属于我的田园生活空间。”
他想象的,是童年玩耍的山川,是节庆时的热闹人情,是“真正生活”的开始。但问题是,他一个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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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妻子佳子从小在东京长大,她更喜欢24小时便利店,喜欢东京的热闹与安全,两个儿子也都在东京发展。她明确表示:“去乡下度假可以,但定居……我不愿意。”
于是,两人选择了“卒婚”——婚姻不离,生活分开,各过各的。山田彻的“理想生活”正式开始,却迅速崩塌。
1
“卒婚”究竟是什么?
“卒婚”一词由日本作家杉山由美子于2004年提出,将“毕业”与“婚姻”结合,指的是在不解除婚姻法律关系前提下,夫妻分居、自立,以实现各自的理想生活。
尽管目前没有官方统计数据,但一项针对 30–65 岁已婚女性的调查显示,超过56%的人曾考虑过“卒婚”,认为退休后更适合开启个人生活章节。
此外,越来越多日本女性拥有经济独立能力,不再视丈夫为唯一经济来源,这为“卒婚”提供了社会基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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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婚”并不拆散家庭,也不处理财产分割,重点是让伴侣保持情感连接的同时,保持空间与独立。它既不激烈,也不破坏法律与家庭结构,是一种“温柔分离”的选择方式。
正如上文所说,山田的妻子佳子从小住东京,对城市生活习惯早已适应:便利交通、24 小时商店、丰富的活动……
她明确表示:“到乡下玩玩很好,但住下去完全是另一回事。”于是提出“卒婚”方案,既保留婚姻关系,也各奔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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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山田同意,自己回到老家,而佳子留在东京继续她的手工课事业与社交生活 。
回到乡下后,他一腔热血,开始亲手改造老家:粉刷厨房、拆掉榻榻米、铺设木地板……干得热火朝天。可一到吃饭时间,他傻眼了。——不会做饭。不仅不会做饭,还不会买菜,刀都不会拿,衣服都不会洗。
据他所说,之前几十年自己都全身心扑在工作上,家务事一律丢给老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从未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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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男人,怎么能下厨房?”带着这种思想过了大半辈子,等到退休了才发现大事不妙。
没人给你烧饭,没人给你打理生活,也没人提醒你加衣服、洗袜子,你不是在“过日子”,你是在“求生”。
最终他妥协了,开始每天吃泡面、微波便当、切好的超市蔬菜——热水一冲,敷衍一餐。可身体在敷衍,心灵也越来越空。
他刷到妻子在东京开手工教室,笑容满面;刷到两个儿子晒照聚会,根本没提过“来看爸爸”。
他一边吃着泡面,一边喃喃自语:“原来不是这样的……”
2
多数人真正需要的是便利,而不是环境美好
说到底,山田彻的问题不是“去了乡下”,而是——他根本不会生活。
而更深层的毒素,是那种根植于骨髓的“大男子主义”:觉得男人不该下厨房;觉得挣钱养家就是全部;觉得生活琐事理应由女人负责;觉得退休后就该“想干嘛就干嘛”;结果——他真的退休了,真的没人管他了,也真的……不会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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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我们也有“山田彻”:一个中国式大叔的翻车现实,就发生在广东佛山。
老王(化名)是位国企退休职工,一辈子非常有“威严”,在家里说一不二。他太太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于是王叔从未学过做饭、洗衣、买菜,连水电费怎么交都不知道。
后来,太太生病住院整整三个月。起初,王叔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照顾老婆的事包在我身上!”结果才过了两周,人就瘦了七斤,家里彻底乱成了战场:衣服三天不洗,满阳台挂着鼓鼓的塑料袋;吃饭全靠小区门口的小炒店凑合;睡觉连床单都不会换;就连水电被停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孩子们来了也只能苦笑:“爸爸真的什么都不会。”
好在太太后来恢复健康,王叔也终于在子女安排下开始学做饭,但每次进厨房还是一脸紧张地说:“锅都不听我使唤。”
不管是日本山田彻,还是佛山的王叔,他们的问题本质上都不是地点、收入、甚至年龄,而是他们从未为“独立生活”做过准备。
而且,田园不是乌托邦,是生活技能考试的高级关卡。如果你不会“过”,再美的环境也撑不起幸福的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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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内阁府的一项调查显示,高龄人群在选择生活条件时,最看重的是医疗和介护资源的便利性(男性 57.4%、女性 65.0%),其次是离车站、商店近,方便出行和购物,以及住宅结构能符合高龄化需求。
至于安静的自然环境,反而只排在后面,仅约三成受访者将其视为重要因素。换句话说,对多数退休人来说,“生活能维持”、“医疗有保障、”“买东西方便”才是核心考量,至于田园诗般的风光,则更多是锦上添花而非必需品。
3
向往田园不一定错,但前提要先准备好独立生活能力
退休不是人生的终点,而是“重新选生活模式”的开端。理想生活固然可贵,但若与能力脱节,也就是一场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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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山田彻粉刷完厨房墙壁,擦去手上的油漆味,他满意地看着屋子,心想:“终于像我想象中的样子了。”转身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两瓶水、一袋泡面、一盒速冻饭团。
15 分钟后,他完成一餐,连吃一个煮熟的鸡蛋都是冒险。他疑惑:“我的终极隐居,到底是这个样子吗?”
而妻子佳子在东京的一隅,手工课上忙得不可开交,学员送花、留言感谢、朋友圈晒手作品……她觉得生活甜蜜,只是偶尔想起老家的电话:“他还在吗?生活还顺利吗?”
两个儿子上下班、聚会、加班、出差……偶尔母亲提醒:“爸在老家,你可以联系一下吗?”儿子的回复是:“哦,好,我一会儿打。”
可大多“过了一会儿”也没打,渐渐地联系变少、问候变淡,山田仿佛在儿女生活中,变得可有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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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退休,不是“离开都市”,而是“赋予自己生活的全部能力”。如果你还没掌握生活自理与社交技能,乡下可能不是天堂,而是考场。
希望更多人,在追求理想生活前,问问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做一碗热腾的泡面吗?你,真的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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