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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的手指在举报信上摩挲着,汗水浸透了纸的边缘。工棚外,夏夜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却盖不过他胸腔里如鼓的心跳。
"用了这批水泥,至少能省三十万。"老板下午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你母亲的医药费,我包了。"
月光从铁皮屋顶的缝隙漏下来,照在床头的药瓶上。刘明摸出手机,屏保是母亲化疗后虚弱的笑脸。三万的月薪,在这座城市连半平米都买不起,却是母亲活下去的希望。
"刘工头,还没睡?"门外传来工友老张的声音,"这批钢筋...我总觉得不对劲。"
刘明猛地拉开门。老张手里攥着半截钢筋,断面像腐烂的树皮般布满气孔。他的胃沉了下去——这是十八层住宅楼的承重墙材料。
后半夜,质检局的电话终于接通。挂断时,东方已经泛白。刘明把脸埋进掌心,闻到了钢筋留下的铁锈味。他知道,天亮后工地将停工,而他的工资卡再也不会收到转账。
三个月后,刘明在快餐店擦桌子时,电视里正播放某楼盘坍塌的新闻。碎砖堆里露出的钢筋断面,像极了那晚老张手里的样品。镜头扫过被带走的开发商,正是当初承诺给他母亲治病的前老板。
冰可乐打翻在托盘上,刘明却笑了。收工回家的路上,他买了母亲最爱吃的枣糕。夜风拂过空荡荡的钱包,却吹不散心里那块沉甸甸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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