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凡回来了，但创投圈早已不是原来的江湖

首发｜明见局

作者｜周叙

8月8日，华兴资本的股价像被按了加速键一口气涨了16.84%，创下近一年来的新高。

明眼人都知道这波上涨和一个名字有关，那就是包凡。这位消失了894天的创投圈大佬，终于被证实“出来了”。

但华兴资本的回应却透着一股疏离“包凡不再参与日常管理，个人动态是私事”。有人说这是无奈，有人说这是必然，毕竟这两年多里，创投圈的天早就变了。

那些年被包凡“撮合”的互联网巨头

十多年前的北京三里屯，包凡的酒局比会议室更像决策中心。一杯威士忌下肚，可能就敲定了一桩改写行业格局的并购案。

那时候的他，是中国互联网圈最忙的“红娘”。腾讯和京东的联姻，他是牵线人；美团和大众点评从“死对头”变成“一家人”，他是中间人；就连优酷土豆、58 赶集这些双雄争霸 的戏码，最终能落幕，背后都有他的身影。

有人统计过，中国互联网圈70%的融资、并购、IPO，都和华兴资本沾边。那时候的包凡，简直是独角兽通行证，如果你的公司能被他看上，说明离敲钟不远了；如果他都没听说过你，那可能真得再努努力。

2014年那桩腾讯入股京东的交易，至今还被圈内人津津乐道。当时京东急需流量，腾讯想甩掉不赚钱的电商业务，包凡拉着马化腾和刘强东谈了11 轮。最后搞出个“股权换入口” 的方案：腾讯掏2.15亿美元，换京东15%的股份，还把微信的一级入口给了京东。

这操作，把华尔街的投行模式和中国的江湖智慧揉得恰到好处，也让包凡在2015年就冲进了《彭博市场》全球金融50大影响力人物榜单，排第22位。

那时候的创投圈信奉“快鱼吃慢鱼”，包凡就像个精准的外科医生，总能找到两家公司的 契合点。优酷和土豆打了多年版权战，他说“合并了才能有钱买更好的剧”；美团和大众点评烧钱抢市场，他劝“合起来才能赚回本钱”。

这些话糙理不糙的逻辑背后是他摸透了互联网的脾气，与其两败俱伤，不如抱团取暖。

从巅峰跌落：2亿美元贷款的是是非非

转折点出现在2022年，这年9月，华兴资本总裁丛林被带走调查，牵出了一桩“旋转门”疑案。

这位前工银国际董事长，2017年在任时给华兴批了2亿美元贷款，年化利率7.62%，抵押物是华兴的股份。巧的是，2018年华兴港股上市刚还清这笔钱，丛林就跳槽到了华兴当总裁，年薪上千万。

这操作在当时不算新鲜，但赶上了金融反腐的风口。要知道，丛林之前在工银租赁待过，那几年船舶租赁圈正刮反腐风暴。而这种业务此前多在境外搞，用空壳公司操作，监管难，容易藏猫腻。2022年，光工银租赁就有三个高管被查，包括负责航运业务的总经理和副总裁。

包凡和丛林走得太近，自然躲不开。2023年2月，华兴一纸公告称“包凡失联”，当天股价就暴跌近30%。

接下来的日子华兴像被抽走了主心骨：基金提前结束募资，业务停摆，2023年亏损4.72亿，还有一笔7766.9万元的受限制款项被审计机构盯上，说“搞不清能不能收回来”。

这两年多里，市场猜了无数次“包凡啥时候能回来”。2023年3月有人说快放出来了，结果是谣言；2024年2月包凡辞了所有职务，大家以为要结束了，但调查还在继续；直到2024年9月华兴复牌，包凡妻子许彦清进了董事会，才算稳住阵脚，她持股48.71%和包凡以前一样，但公告特意说她“不懂金融，却懂监管”。

说到底，这不是简单的一个人出事。这几年金融圈查得严，在职时批贷款，离职后去对方公司拿高薪的套路早就成了重点打击对象。

包凡踩的坑其实是整个行业曾经的“潜规则”，只是以前没人较真，现在不行了。

创投圈不再相信“大佬神话”？

如今包凡出来了，但华兴已经喊出了“all-in 并购”的新口号，CEO王力行在内部信里说得直白“老路子走不通了，得找新活法”。这位2007年的校招生从分析师做到一把手，或许代表着没有包凡，华兴也能转。

这两年的创投圈，早就不是大佬一句话定生死的时代了。以前拼的是人脉和胆子，现在拼的是合规和耐心。张颖以前爱说“徒步钓鱼”，现在常提“企业社会责任”；GGV把美国和亚洲业务拆开，不用英文名了，符绩勋说“要更接地气”。

大家都在转变，因为钱不好拿了，监管变严了，靠资本运作玩套路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华兴的股价虽然涨了，但比起2021年的巅峰还差着一大截。市场“用脚投票”：认可包凡事件告一段落，但不相信他回来就能回到过去。毕竟这894天里，华兴已经完成了“去包凡化”——基金和解了，管理层换了，连业务重心都从风光的IPO转向了踏实的并购。

有人说包凡的故事是个遗憾，从“全球影响力人物”到“不再参与管理”，跌得有点惨。但换个角度看，这或许是创投圈真正的成人礼，以前总觉得大佬能搞定一切，现在才明白再牛的人也得守规矩；以前觉得并购能解决所有问题，现在才发现真正的价值不是捏合公司，而是让捏合后的公司能赚钱。

包凡回来了，但那个靠酒局谈成百亿生意、靠人脉撬动行业格局的江湖，似乎已经翻篇了。往后的创投圈可能少了点传奇色彩，但多了点实在，这或许才是更健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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