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庄的李振海和媳妇林秀云,是村里人人称道的好夫妻。振海为人忠厚,肯下力气,侍弄庄稼是一把好手。秀云呢,手脚麻利,性情温婉,把家里家外拾掇得干干净净、妥妥帖帖。他们有个七岁的儿子,小名铁蛋,虎头虎脑,心眼实诚得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一家人守着几亩薄田,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和和美美,像村头那棵老槐树,根扎得深,枝叶也舒展。
然而,这平静的日子,被一个叫苏媚的女人打破了。
苏媚是半年前搬到李家庄隔壁院子的。她生得柳眉杏眼,腰肢纤细,说话声音又软又糯,像裹了蜜糖。初来时,见人三分笑,尤其对振海一家,更是热络得不得了。常挎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几块自己做的精巧点心,倚在李家院门口,声音甜得能滴出水来:“振海大哥,秀云嫂子,忙活呢?尝尝我这新做的桂花糕,铁蛋,来,姨姨给你块大的!”
秀云起初也觉得这邻居热情,常邀她进屋坐坐,端上自家种的瓜果。铁蛋更是喜欢这个总给他点心的“苏姨姨”,一见到她就咧着嘴笑。振海是个老实汉子,只当是邻里和睦,对苏媚的客气话也点头应着。
可渐渐地,秀云察觉出不对味儿了。苏媚那甜腻的笑容下,眼神总像带着钩子,尤其当振海在场时,那目光更是黏在他身上,扯都扯不下来。说话也变了腔调,对着振海,那声音能拐出十八个弯:“振海大哥,你力气可真大,瞧这柴劈得多齐整,不像我家那个死鬼,干啥啥不成……”话里话外,总带着对自家男人的贬损和对振海的吹捧。
秀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不舒服。她私下跟振海提过:“当家的,这苏媚……说话行事,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咱们还是远着点好。”振海正搓着沾满泥的草绳,头也没抬:“妇道人家,就是心眼多。人家孤身一个外乡女人,初来乍到,对咱热乎点,也是想处好邻里,能有啥坏心思?你呀,别瞎琢磨。”
秀云看着丈夫不以为意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是个温顺性子,想着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只是从此对苏媚,便多了几分疏淡的客气,不再像从前那般亲近。
苏媚何等伶俐,立刻嗅出了秀云的冷淡。她嘴角那抹甜笑未变,眼底却悄悄结了霜。好,既然你防着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天真懵懂、对她毫无防备的铁蛋身上。
机会很快来了。一天下午,秀云在院里浆洗衣裳,铁蛋蹲在一边玩泥巴。苏媚像阵风似的旋进院子,手里拈着根细小的绣花针,脸上堆满夸张的惊讶:“哎呀呀,铁蛋他娘,你看我这眼神!方才在你家灶房门口捡了根针,瞅着像是你常用的那根带红线的?”
秀云抬头一看,正是自己昨天找不见的那根缝被子的针,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去接:“可不是嘛,谢谢苏家妹子,我正找呢……”
“谢啥呀!”苏媚笑着,眼风却飞快地瞟了一眼懵懂的铁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蹲着的孩子听清楚,“嫂子你也真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故意加重了“贵重”二字),咋就随便放呢?幸好是我捡着了,要是被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外人摸去,可咋办?这年头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家里进了外人,可得把值钱东西都藏严实了,连根针都不能大意!”
她说完,又冲秀云甜甜一笑,扭着腰走了,留下的话却像颗有毒的种子,悄然落进了铁蛋的小耳朵里。铁蛋捏着泥巴,小眉头皱了起来。娘的东西,差点被“外人”偷走?苏姨姨说,家里进了外人要藏好东西……谁是外人呢?他小小的脑袋瓜里,模模糊糊地画了个圈。
没过几天,秀云梳妆匣里一支陪嫁的银簪子不见了。那是她娘留下的念想,她急得在屋里翻箱倒柜。苏媚“恰好”又来了,见状也跟着“焦急”地帮忙找,嘴里不停地念叨:“哎呀嫂子,这簪子可值钱呢!该不会是……该不会是家里来了什么人,看着眼热,顺手牵羊了吧?我就说嘛,这门户啊,不能太敞着……”她一边说,一边拿眼角的余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正在院子里扫地的振海请来帮忙修猪圈的远房表弟。
铁蛋蹲在门槛上,听着苏姨姨的话,看着娘焦急的脸,又看看那个陌生的表叔,心里那个模糊的“外人”影子,似乎更清晰了一点。
真正的阴招在深秋的一个傍晚。秀云娘家托人捎信来,说她娘身子不爽利,想闺女了。秀云心急如焚,跟振海商量,想带着铁蛋回去住两天。振海是个孝子,自然满口答应。
苏媚不知从哪里得了信儿,第二天一早就提着一小包红糖来了,脸上是十二万分的关切:“嫂子要回娘家啊?哎呀,婶子身子要紧,是该回去看看。不过……”她话锋一转,凑近秀云,压低了声音,却恰好让一旁摆弄木枪的铁蛋能隐约听见,“嫂子,妹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你这一走,把铁蛋也带走,家里可就剩振海大哥一个人了。这男人啊,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守着,日子一长,心……可就容易野了。咱们村东头那个张寡妇,啧啧,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见天儿在汉子堆里晃悠……”
她看着秀云瞬间苍白的脸和铁蛋骤然停下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得色,语气却更加“推心置腹”:“妹子是为你好!要不……你把铁蛋留下?小孩子家,跟爹亲,正好替你看顾着点家里。有铁蛋在跟前,振海大哥多少也能收收心,你说是不?”
这话如同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秀云心里。她本就觉得苏媚对丈夫过分热情,此刻这番话,更是搅得她心乱如麻,看丈夫的眼神都带上了疑虑。而铁蛋,只牢牢记住了一句:娘走了,爹一个人在家,心会“野”,会被“坏女人”勾走!他要留下来,替娘看着爹!
秀云最终还是一个人心事重重地回了娘家。铁蛋留在了家里,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觉得自己肩负着守护这个家的重任。他像个小影子一样跟着爹,振海下田,他蹲在田埂上;振海去河边挑水,他攥着小拳头跟在后面;就连振海去村头老槐树下跟人闲聊几句,他也紧紧挨着爹的腿站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女人,尤其是那个总是“恰好”路过的苏姨姨。
振海被儿子这异常的黏糊劲儿弄得莫名其妙,又好笑又无奈:“铁蛋,爹干活呢,你自己玩会儿去!”
“不!我要看着爹!”铁蛋梗着脖子,小脸绷得紧紧的。
苏媚远远瞧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火候差不多了。
这天傍晚,振海在院子里劈柴,铁蛋蹲在鸡窝旁看母鸡下蛋。苏媚端着一碗刚出锅、撒了葱花的炖蛋,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声音甜得发腻:“振海大哥,劈柴呢?累了吧?快歇歇,尝尝我这炖蛋,特意给你做的,放了香油呢!”
振海连忙摆手:“苏家妹子,不用不用,家里有饭……”
“哎呀,跟我还客气啥!”苏媚不由分说地把碗往旁边石磨上一放,身子有意无意地就往振海那边靠,“嫂子不在家,你这大男人哪顾得上吃口热乎的?快趁热……”
她话音未落,铁蛋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一把挡在爹身前,张开小胳膊,对着苏媚怒目而视:“坏女人!不准靠近我爹!你想勾走我爹!苏姨姨说了,爹一个人在家,心会野!你就是想勾走我爹的坏女人!”孩子的声音又尖又亮,带着被欺骗的愤怒和被激发的“责任感”,划破了小院的宁静。
振海愣住了,劈柴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苏媚脸上的甜笑瞬间僵住,随即浮起委屈和惊愕:“铁蛋!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我……我是好心……”
“你就是坏女人!”铁蛋不管不顾,憋了许久的委屈和“发现真相”的激动让他口不择言,他猛地指向苏媚腰间系着的一条鲜艳的红丝绦,“苏姨姨腰上有红虫子!娘不在家,爹心野了,红虫子就钻出来勾人!苏姨姨说的!你就是那个红虫子变的坏女人!”孩子的逻辑简单又可怕,他把苏媚腰间晃动的红丝绦,当成了她口中能勾走男人心的“坏东西”的象征。
这番话,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左邻右舍早就对苏媚平日的做派有所风闻,此刻听到铁蛋这石破天惊的童言,院墙外、篱笆边,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向苏媚。
苏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精心维持的假面彻底碎裂,她指着铁蛋,气急败坏地尖叫:“你……你这小崽子!胡说八道!谁教你这些混账话的!”她下意识地想去捂腰间的红丝绦。
振海的脸黑得像锅底。他再憨厚,此刻也彻底明白了!儿子这些天的反常,那些“看着爹”、“心会野”的奇怪话语,根子全在这个看似热心的邻居身上!是她,一直在教唆自己年幼的儿子!是她,在挑拨他们夫妻感情!一股怒火直冲顶门,他指着苏媚,手都在抖:“你……你……好毒的心肠!竟敢教坏我的孩子!”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都吵吵啥呢?老远就听见闹哄哄的!”
众人回头,只见李老汉和王氏,铁蛋的爷爷奶奶,提着大包小包的土产,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老两口惦记着儿媳妇回了娘家,儿子孙子没人照顾,特意从十几里外的闺女家赶了回来,没想到一进村就撞上这么一出。
铁蛋一见到爷爷奶奶,像是找到了最大的靠山,“哇”地一声哭着扑进奶奶王氏怀里,小手指着脸色煞白的苏媚,抽抽噎噎、颠三倒四地把“苏姨姨”如何教他家里进了外人要藏好东西、娘走了爹的心会野、要替娘看着爹、苏媚腰上有“红虫子”是坏女人……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李老汉和王氏听着孙子的哭诉,看着儿子铁青的脸、苏媚那掩饰不住的慌乱、以及邻居们鄙夷的眼神,两张布满风霜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尤其是听到“红虫子勾人”这种污言秽语竟被灌进七岁孙儿的耳朵里,王氏气得浑身发抖,紧紧搂住铁蛋,目光如刀子般剜向苏媚。
苏媚还想狡辩,挤出几滴眼泪:“大叔大婶,你们可要明鉴啊!铁蛋他……他小孩子不懂事,胡说八道的!我……我哪能……”
“住口!”李老汉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苏媚一哆嗦。老汉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此刻却面沉似水,眼神锐利得吓人。他看也不看苏媚,先对儿子沉声道:“振海,去!把你媳妇接回来!立刻!马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在像什么话!”
振海如梦初醒,重重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外跑。
李老汉这才缓缓转过身,浑浊却洞悉世事的眼睛,像秤砣一样压在苏媚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苏家娘子,老头子我活了六十多年,咸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挑拨离间、教唆稚子、污人清名……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认,还是不认?”
“我……我没有……”苏媚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虚得发飘。
王氏搂着铁蛋,冷冷地接口:“没有?铁蛋才七岁,他能编排出‘心野’、‘红虫子勾人’这种话?你当大家都是三岁孩童,由着你糊弄?”她指着苏媚腰间的红丝绦,“这‘红虫子’就挂在你身上,铁蛋看得真真儿的!你平日里那些做派,打量我们老眼昏花看不见?只是想着邻里邻居,给你留几分薄面!谁知你竟恶毒至此,连孩子都不放过!”
邻居们也纷纷出声:“就是!我们可都听见了!”
“铁蛋多老实的孩子,能说瞎话?”
“这女人,心肠太坏了!”
人证俱在,众口铄金。苏媚的脸色由白转灰,最后一片死寂,她精心描画的眉眼耷拉下来,像被抽掉了骨头,再也支撑不住那副假面,瘫软在地,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这次,倒有几分真切的绝望和羞耻了。
李老汉看着瘫软在地的苏媚,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深深的厌恶和决断:“哭?哭晚了!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你心思不正,搅得人家宅不宁,更是教唆孩童,其心可诛!李家庄容不下你这等蛇蝎心肠之人!今日日落之前,收拾好你的东西,滚出李家庄!若再敢踏进一步,休怪老头子我告到里正那里,将你这恶行公之于众,看这十里八乡,还有没有你的立锥之地!”
苏媚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只剩下绝望的抽噎。她知道,这老两口言出必行。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指指点点中,她连滚带爬地冲回自己的屋子,胡乱卷起铺盖细软,不到半个时辰,就如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消失在了村口那条尘土飞扬的小路上,连头都没敢回。
夕阳熔金,染红了半边天。当振海用最快的脚程把忧心忡忡的秀云接回来时,苏媚的小院已经人去屋空,院门紧闭,只余下一片狼藉和左邻右舍尚未散尽的议论。
堂屋里,李老汉和王氏端坐在上首,铁蛋依偎在奶奶怀里,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神情已经安稳了许多。桌子上,放着一把老旧的、却擦拭得锃亮的黄铜小秤——那是李老汉年轻时走街串巷做小买卖用的“良心秤”。
振海和秀云进门,看着这架势,都有些惴惴不安。秀云更是眼圈泛红,一路的担忧和委屈涌上心头。
李老汉示意儿子儿媳坐下,他拿起那把小小的铜秤,秤盘和秤砣发出轻微的、沉稳的碰撞声。老人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屋里响起,缓慢而清晰:
“今儿这事,根子在一个‘心’字上。外人的心,歪了,邪了,生了毒刺,就想扎破咱家的和睦。可咱自家人呢?心也得放正了,放稳了!不能听风就是雨,更不能让那邪风,吹迷了自家人的眼,寒了自家人的心!”
他的目光扫过儿子振海:“振海,你耳根子软,心思粗!媳妇跟你掏心窝子的话,你当耳旁风!外人的蜜语甜言,你倒信了几分?夫妻之间,贵在坦诚信任!疑心生暗鬼,差点着了人家的道儿,害得妻儿不安,你可知错?”
振海满脸愧色,扑通一声跪倒在爹娘面前:“爹,娘,儿子知错了!是儿子糊涂,没早听秀云的劝,更没护好他们娘俩……”他转向妻子,声音哽咽,“秀云,我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
秀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滚落下来,连日来的委屈、猜疑和惊吓,在这一刻化作了决堤的泪水。王氏心疼地拉过儿媳的手,轻轻拍着。
李老汉的目光又落在秀云身上,语气温和了些:“秀云,你是个好孩子,温顺懂事。可温顺不是软弱!受了委屈,心里有了疑虑,就该跟当家的、跟爹娘明明白白地说出来!藏着掖着,只会让小人钻了空子!咱是一家人,有啥不能摊开了讲的?”
秀云流着泪点头:“爹,娘,媳妇记住了。”
最后,李老汉把目光投向依偎在奶奶怀里的铁蛋,眼神变得无比慈爱,却又带着一丝后怕的凝重。他放下那把“良心秤”,把孙子轻轻拉到自己跟前,粗糙的大手抚摸着铁蛋的头:
“铁蛋啊,我的好孙孙!你护着爹娘的心,金子都不换!可你记住喽,看人看事,得用这儿!”他点点铁蛋的心口,又点点他的小脑袋,“不能光听别人说,得自己多看看,多想想!就像爷爷这把老秤,东西放上去,是轻是重,是真是假,得自己掂量准了!那起子心肠坏的人,嘴里吐出来的话,比毒蛇的芯子还毒!咱得学会分辨,不能啥都往心里装,知道不?”
铁蛋似懂非懂,但爷爷郑重的语气和那把沉甸甸的小秤,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他用力地点着小脑袋:“爷爷,铁蛋记住了!以后……以后我只听爹娘和爷奶的话!”
“好孩子!”李老汉和王氏欣慰地笑了。
李老汉拿起那把象征着公正与权衡的“良心秤”,郑重地交到振海和秀云手中:“这把秤,传给你们了。过日子,就像秤东西。夫妻情分、邻里相处、教儿育女,心里都得有杆秤!啥轻啥重,啥真啥假,得自个儿掂量清楚,把心放正了,秤杆子才不会歪!家和,才能万事兴!”
振海和秀云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铜秤,感受着上面残留的老人掌心的温度,心中百感交集。这把老旧的秤,此刻重若千钧,承载着长辈的期许,也压下了他们心中曾有的波澜与浮尘。夫妻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曾经的猜疑和隔阂,在经历了这一场风波和老人的点拨后,如同被雨水冲刷过的天空,变得澄澈而坚定。他们同时用力地点了点头,将这把“良心秤”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未来日子里最珍贵的准绳。
窗外,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温柔地笼罩着李家的小院,也照亮了堂屋里这一家人重新靠拢的心。老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着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着一个朴素的道理:风雨或许不期而至,但只要根扎得正,心秤端得平,家这棵大树,就永远能撑起一片安稳的晴空。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