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害怕站队，置身事外可能适得其反

公开分享你的个人政治观点是否值得冒险？如果你的立场与你的客户、员工或追随者的立场一致，选择一方立场很可能不会惹麻烦——当然，如果你的感觉足够强烈，道德上的考虑可能超过战略上的考虑。可是，许多领导者在有争议的问题上不愿站队，担心畅所欲言会疏远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

无论你是一位考虑在堕胎权利问题上发表公开声明的CEO，还是一位管理着在枪支管制问题上意见不一的团队的主管，或者只是一名与同事聊天谈论新闻的个人，传统的智慧表明，保持中立通常是安全的选择。但真的是这样吗？

虽然“置身事外”的愿望可以理解，但我们的研究表明，这种态度可能适得其反。我们对各种不同工作环境中的4000多名参与者进行了一系列实验，我们一致发现，相比那些公开表达意见——即使那是大家不同意的意见——的人，人们通常更加怀疑和不信任那些拒绝站队的同事、经理和公众人物。

此外，我们还发现，明显保持中立会让人们认为，你在试图掩盖这样一个事实，即你的观点与你对其讲话之人的观点相左（即使这些观点并不相左），从而让你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哪怕那些人与你的观点相同。

比如，在一个实验中，我们向参与者展示了一段新闻发布会的视频，其中美国橄榄球联盟（NFL）一支球队的老板被问及他是否认为应该允许球员在播放国歌期间下跪。他的回答是，他宁愿不选边站队。大多数参与者表示，如果老板选择立场，他们会觉得他更诚实、真诚、值得信赖，即使这个立场与他们自己的道德观点相悖。此外，当参与者被告知老板是在接受一个自由派新闻台的采访时，他们认为他持有保守的观念，但当他们被告知他是在接受一个保守派新闻台的采访时，他们认为他持有自由的观念。换句话说，无论这位老板的实际观点如何，他们都怀疑他之所以拒绝站在任何一方，是因为他私底下不同意与他交谈之人的意见，这让他看起来不真诚，不值得信任。

在另一项实验中，我们告诉参与者，他们将与一个伙伴合作共同开展一项合作任务，我们让他们在一个在枪支改革问题上与他们观点不一致的伙伴和一个拒绝分享意见的伙伴之间进行选择。我们发现，相比不愿意采取任何立场的人，人们更愿意与公开表达不同意见的人合作，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拒绝分享他们意见的潜在伙伴被认为不太值得信任。

同样重要的是，要注意，这种现象并不限于受控的实验室环境：类似的结果在无数的现实世界环境中也显而易见。比如，泰勒·斯威夫特（Taylor Swift）在试图对政治问题保持中立时遭到了一些怀疑，最终导致她转向了更直率的沟通风格。迪士尼CEO鲍勃·查佩克（Bob Chapek）也遇到了麻烦，他曾短暂地试图对佛罗里达州饱受争议的“不准讨论同性恋（Don’t Say Gay）”法案保持中立（激怒了反对这一努力的自由派），然后又半心半意地承诺反对这一法案（激怒了支持这一法案的保守派）。

在企业内部，拒绝参与当今政治讨论的经理和员工——即使他们这样做的理由很合理——有可能招致同样的道德怀疑。无论你是在Zoom会议上与少数同事交谈，还是向数百万粉丝发布公开声明，信任都是关键——你等待参与讨论的时间越长，人们就越可能产生怀疑。

当然，深思熟虑的中立立场肯定有其一席之地。在我们的研究中，如果中立的信息看似反映了真正的不确定性或中间立场的想法，而不是给人一种战略回避的印象，那么参与者通常对中立的信息更宽容。

此外，人们不会责罚他们没有注意到的中立立场。如果你可以通过避开出现政治问题的论坛来避免选边站队，那么不显眼的沉默就不会像显眼的中立那样招致信任处罚。但是，随着客户和员工越来越多地要求领导者在他们最关心的政治问题上发表言论和采取行动，试图回避对话——或者只小心翼翼地表示“我看到双方都有价值”或“我真的无法说自己有何想法”——很可能会引起不信任和敌意。

无论你是在领导一个组织，主持一个会议，还是与朋友共进晚餐，政治话题一定会出现。避开这些热点问题的冲动十分自然，但我们的研究表明，试图不选边站队可能会适得其反，从而让你看起来不那么值得信任，并促使人们认为你私底下不同意他们的观点。

在一个日益两极化的工作场所和世界中，建立信任取决于找到办法讨论我们的信仰和价值观，甚至（特别是）与观点不一致的人讨论。因此，如果有人询问你的意见，一定要考虑周全，缜密思考，毕恭毕敬——但不要害怕选择立场。

艾克·西尔弗（Ike Silver）亚历克斯·肖（Alex Shaw）| 文

艾克·西尔弗是西北大学凯洛格管理研究生院的唐纳德·雅各布学者（Donald P. Jacob Scholar）和助理教授。艾克的研究调查的是个人和组织如何传达他们的道德价值观，在热点问题上持有立场，以及分享涉及争议话题的信息。亚历克斯·肖是芝加哥大学的心理学副教授。亚历克斯研究的是声誉和信号传递的社会动态，重点是儿童和成人如何学习培养社会亲密关系以及如何对道德与公平方面相互矛盾的问题进行平衡。

时青靖 | 编辑

本文选自《哈佛商业评论》中文版2022年10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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