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一声,大门紧锁,我站在儿子家的门外,手里提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新鲜蔬菜,愣在了原地。
"小丽,是我,开开门!"我轻轻敲了敲门,屋内没有任何回应。我又敲了几下,声音稍微大了些,"小丽,我买菜回来了,开门啊!"
依然没有回应。我贴近门缝,隐约听见里面电视机的声音,还有儿媳妇小丽走动的脚步声。她明明在家,却故意不给我开门!
秋风吹来,我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今年我六十岁,退休后本想在儿子家小住一个月,帮他们带带刚上幼儿园的小孙子,顺便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可谁知道,来了不到一周,就频频遭遇"闭门羹"。
更让我心寒的是,昨晚无意间听到儿子小刚在电话里对他老婆说:"妈妈就住一个月,你再忍忍。"那语气,就像我是个多么难以忍受的负担。而我的亲生儿子,这段时间竟然以加班为由,晚上都不回家,说是睡在公司休息室。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中的菜袋子越发沉重。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叫张桂花,是个普通的退休工人。老伴五年前走了,留下我一个人住在县城的老房子里。儿子小刚大学毕业后,在省城找了份工作,后来结婚生子,日子过得还算红火。
每当亲戚们问起儿子,我总是满脸骄傲。可如今,站在儿子家门外的我,第一次感到了如此深的无力和心酸。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儿子的电话。"小刚,我买菜回来了,可是门锁了,小丽好像不给我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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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儿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妈,你先去楼下小区花园坐会儿吧,我给小丽打个电话。"
我咬着嘴唇,默默地提着菜下楼去了。这一刻,我突然很想知道,究竟是我错了,还是这个世界变了?
小区花园的长椅上,我呆呆地坐了半个小时。手机响了,是儿子发来的微信:"妈,门开了,你上来吧。"
回到家,小丽板着脸站在玄关处,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我在睡觉,没听见。"说完,就径直走进了卧室,又"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我强忍泪水,默默地把买来的菜放进冰箱。这是儿子喜欢吃的青菜和他爱的红烧肉材料,我本想晚上给他做一顿可口的饭菜。现在,厨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忙碌的身影和滴落的泪水。
晚饭做好后,我敲了敲小丽的房门:"小丽,饭好了,出来吃吧。"
"我不饿!"她冷冷地回应。
我只好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肴,心里空落落的。小孙子放学后,成了我唯一的安慰。他抱着我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奶奶,你做的菜真香!"
可就在我们吃饭时,小丽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瞪着我说:"妈,您能不能别总是给孩子吃这些油腻的东西?他消化不良,都是因为您这几天老给他吃肉!"
我手中的筷子一顿:"我...我就是想让孩子多补充点营养..."
"营养?您懂什么营养啊?现在的孩子讲究均衡饮食,不是您那个年代随便吃点啥就行的!"小丽的声音越来越高,"再说了,您就不能别把厨房弄得那么乱吗?每次您做完饭,我都要花半天时间收拾!"
我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应。在我的记忆里,儿媳妇结婚前是个温柔的姑娘,怎么现在变得如此尖锐?
夜深了,小刚打来电话说今晚又要加班不回来。我悄悄问他:"儿子,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媳妇不高兴?"
电话那头,小刚支支吾吾:"妈,不是您的问题...就是...小丽她有点洁癖,不太习惯家里有其他人...您别往心里去。"
我苦笑着挂了电话。房间里,我翻开带来的相册,看着小刚从小到大的照片,曾经那个依赖我的小男孩,如今却连为我说句公道话都难。
"咚咚咚",房门被轻轻敲响。我擦干眼泪,打开门,是小孙子站在门口,怯生生地说:"奶奶,妈妈让我告诉你,明天她要带我去外婆家,你自己在家吃饭。"
我摸了摸孙子的小脑袋:"好,奶奶知道了。"
送走孙子后,我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灯火。我来这里已经一周了,还有三周的时间,我该如何熬过去?更重要的是,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第二天,我决定主动和儿媳妇谈谈。趁着她准备出门前,我鼓起勇气敲开了她的房门:"小丽,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小丽穿戴整齐,看起来确实要出门的样子。她冷淡地瞥了我一眼:"有什么事快说,我赶时间。"
"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如果有,你直接告诉我,我改..."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小丽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的机会:"张阿姨,不是您做错了什么,而是我们的生活方式不同。您来了之后,把我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厨房弄得一团糟;您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床,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声音很大;您喜欢看的电视节目声音总是很响;还有,您总是未经我同意就给小明买各种零食..."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想反驳,但又觉得无力。这些在她眼中的"错误",对我来说不过是日常生活的习惯。
"还有,"小丽继续说,"您总是用您那套老方法教育小明,和我们的教育理念完全不同。我和小刚好不容易才让孩子养成了一些好习惯,您一来全打乱了。"
我沉默了。原来在他们眼中,我不仅是个累赘,还是个破坏者。
小丽看我不说话,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张阿姨,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是...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您能理解吗?"
我勉强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送走小丽和孙子后,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拿出手机给老姐妹王大姐打了个电话,倾诉了这段时间的委屈。
"桂花啊,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太讲究了!我去我女儿家也是,处处小心翼翼的。"王大姐安慰我,"要不,你提前回来算了?何必受这委屈!"
我擦了擦眼泪:"可是,我答应了要住一个月的...而且,我真的很想多陪陪小孙子..."
挂了电话,我决定改变策略。既然儿媳妇嫌我干扰了她的生活,那我就尽量减少存在感。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严格控制自己的行为。早上不再早起,等他们都出门后才活动;做饭时小心翼翼,用完就立即清洁;看电视时把声音调到最小;甚至连上厕所都轻手轻脚,生怕发出声响。
渐渐地,小丽的态度似乎有所缓和。有一天晚上,她甚至主动问我:"张阿姨,您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这个小小的温柔举动,让我感动得几乎落泪。
然而,好景不长。周末的一天,小刚难得回家吃晚饭。饭桌上,小孙子突然说:"爸爸,我想和奶奶一起睡。"
小丽的脸色立刻变了:"小明,你不是已经自己睡了吗?怎么又要和奶奶睡了?"
"可是奶奶会给我讲故事..."小孙子可怜巴巴地说。
"那是因为奶奶惯着你!"小丽瞪了我一眼,"是不是您又在背后教孩子什么了?"
我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偶尔给他讲个睡前故事..."
小刚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吧。小明还小,偶尔想和奶奶亲近也正常。"
小丽重重地放下筷子:"你总是这样,你妈做什么都对,我说什么都不对!"说完,她摔门而去。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小刚为难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追出去安抚小丽。而我,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晚上,我听到儿子和儿媳在房间里争执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我知道,这场争吵与我有关。第二天早上,小刚告诉我,他决定搬去公司住一段时间,"给小丽一些空间"。
看着儿子疲惫的脸,我的心如刀绞。我不想成为他们婚姻的绊脚石,不想让儿子为难。
"小刚,要不...妈提前回去吧?"我鼓起勇气说。
儿子急忙摇头:"妈,您别这样,再住一阵子吧。小丽她...她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我苦笑着点点头,但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第二天,趁着小丽带孙子出去玩,我悄悄收拾好了行李。在餐桌上留了张纸条:"小刚、小丽,妈突然想起家里有些事要处理,先回去了。别担心,一切都好。等你们有空,带小明回老家看看。——妈"
拖着行李箱,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不到两周的"家",轻轻关上了门。
在回家的火车上,我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中百感交集。也许,我确实和年轻人的生活格格不入;也许,我的爱表达方式不对;也许,真正的爱,有时候就是适当的距离。
回到自己的老房子,熟悉的环境让我感到安心。我给老姐妹们发了信息,约她们明天来家里打麻将。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吗?
晚上,儿子打来电话,声音中充满担忧:"妈,您怎么突然就走了?"
"儿子,妈想明白了,"我平静地说,"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妈不应该打扰你们。以后你们想我了,就回来看看;我想孙子了,就视频聊天。这样,大家都轻松。"
电话那头,儿子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听到他压抑的哭声:"妈,对不起..."
"傻孩子,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柔声安慰,"妈没有怪你们的意思。你要好好照顾小丽和孩子,工作也别太累。妈在家挺好的,还有老姐妹们陪着呢。"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满天的星星。也许,我的确做错了一些事,但我的爱没有错。只是,爱需要用对方能接受的方式去表达。
从那以后,我不再主动提出去儿子家住,而是等着他们邀请。我学会了用微信和视频与孙子保持联系,也慢慢理解了现代年轻人的生活方式。
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和儿媳妇之间的隔阂会逐渐消融;或许,当她也成为婆婆的那一天,会更理解我的心情。但无论如何,我都会继续爱他们,只是,用一种更恰当的距离和方式。
毕竟,爱,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的付出,而是彼此尊重和理解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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