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见面之后,慨叹老朋友变老了,而老朋友也发出同样的慨叹。似乎老是一种难言之隐,不能明说,说了以后就让人觉得有些过时。主流意识形态似乎排斥老的概念,而老确实也是一种社会进程中的必然现象,却往往被排斥在社会进程之外。
人老了就应该休息了,似乎不能继续工作了。按照传统的观点来看,老了就应该颐养天年,不能再奋力打拼了,不然身体受不了。现在不是农耕文明的时代,是市场经济时代,需要年轻人奋力打拼,倘若老年人还有精力,可以继续工作挣钱,只要老年人敢于投身到工作中,就可以挣一份钱,显示了市场的宽容度。但老年人大多要退出历史舞台,并不能像年轻人一样打拼了。倘若还有老年人打拼挣钱,就被人称为老当益壮。绝大多数老年人都不能继续工作挣钱了,而是在家休养,没事遛遛狗,给年轻人看孩子、做饭。这样的老年人很容易被主流意识形态排斥,因为主流意识形态专注的是经济发展,而年轻人是经济发展中的主要劳动力,老年人不能再提供劳动力了,就会被排斥在边缘地带。老似乎成了人们的难言之隐,人们不愿意提及,但分明已经老了,不服老不行。老朋友变老了,亲戚变老了,互相见面寒暄之后,总是觉得和当初的印象不一样。老朋友以前见过面,隔了好多年再见面,总是互相感叹对方变老了,其实他们的意识中存留的是多年之前的印象,甚至是年轻时候的印象,而再见面已经成了中年人,有的甚至成了老年人,当然会感叹对方变老了。时间在流逝,岁月不饶人,每一个人似乎都无法逃脱岁月的摧残。
人变老了,只是证明时光在流逝,年轻人增多了,当然老年人也变多了。当老年人增多的时候,社会养老就会出现问题,不但养老金不够用,而且用于养老的敬老院,也会出现一些问题。有虐待老人现象,有老人得病甚至死亡无人管的现象,还有不孝子女的问题,一连串都出来了,都属于社会问题,但很多都没有得到解决。老年人似乎不再受到关注,因为他们已经被排除在主流意识形态之外,早就失去了创造力,甚至连工作的能力都失去了,不能为社会创造多少价值,只能索取而不能奉献了,这个时候有些人就认为老年人是社会的累赘,不用管他们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吧。其实这种心理是一种功利主义的心理,只是注重功利属性,却没有把老年人当成正常人看待。老年人也有自己的自由,有自己的爱好和追求,有的还能继续工作,继续打工挣钱,却往往被人看不起。劳动者本来是最光荣的,但老年人继续劳动就会被认为钱不多,挣钱的能力不行,或者年轻的时候总是玩乐,不知道攒钱,到老了还需要努力工作挣钱,不然养老钱就没有着落了。
老年人不能像年轻人那样拼命奋斗,也不能像年轻人那样持续工作,需要在家颐养天年。老年人不能参与社会竞争了,就被主流意识形态漠视了。毕竟社会竞争才是发展的主流,有竞争才有动力,有动力才有发展。倘若老年人整天在家休养,甚至卧病在床,就只会消耗钱财,却不会创造什么社会价值了。有年轻人不孝顺,不回家看望父母,也不往家里寄钱,只身漂泊在外,即便父母得病了,他们也不能床前尽孝,而是继续打拼挣钱,只为了能过上城里人的生活,在城市买楼,永远不回农村。有人在城市打拼,挣钱之后寄给家里的父母,却不能床前尽孝。有一个人的父亲快死了,要孩子回家照顾,孩子请了七天假,回家之后发现父亲病又好多了,需要长期照顾,他就觉得很无奈,因为七天之后他要回去,不然就会扣工资。他抱怨一通,父亲为了让他减少负担,在他回家的第三天喝农药死了。他和兄弟姐妹高高兴兴给父亲出殡,算是完成了一桩心愿,高高兴兴回城打工。老年人为了不拖累子女,就要自己生活,生活不下去才要子女照顾。可是社会经济飞速发展,要求很多年轻人拼命工作,甚至要他们加班加点工作,却往往忽略了他们尽孝的责任。
社会责任不可推卸,尽孝的责任也不可推卸,但年轻人更注重挣钱,因为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买到很多服务。挣了钱的年轻人可以给父母请保姆,让保姆来照顾父母,就等于自己照顾父母了。但能够请得起保姆的年轻人并不多,保姆也不一定认真照顾老人。即便把老人送到养老院,老人也不一定喜欢住在那里。社会对于老年人的福利并没有特别重视,也没有完善的养老体系,甚至养老金都被一些官员挪用和贪污,怎么说都是不可饶恕的。似乎老年人退出社会竞争舞台之后,就失去了话语权,没人愿意照顾他们,没人愿意和他们说话,甚至他们自己都觉得是个累赘。越是这样,他们越有自卑的心理,很容易自暴自弃。有老年人要儿女回家照顾,儿女却大多推三阻四,最终老人在家里上吊而死,儿女给老人出殡的时候,全村人都笑话他们,但他们觉得没什么,觉得家里老人没有拖累他们,就算是积了德,算是品德高尚的表现。一些农村的老人得了病之后,不愿意拖累子女,就喝农药死了,被认为是一种美德。这种畸形变态的做法似乎和经济发展有关系,只是为了让子女多挣钱,而老年人不拖累他们,竟然选择了自杀,怎么说都是不对的,是人性的蜕变。
老年人虽然退出了社会竞争的舞台,但他们毕竟年轻过,毕竟奉献过青春与活力,应该受到应有的照顾。一些传销的骗子们叫老年人爹或娘,还要老年人帮助他们完成传销的业绩。老年人往往被骗,甚至有的老年人明明知道是骗局,还是要帮助传销人员完成所谓的业绩。究其实,还是老年人太孤单,没有子女守在身边,没有受到应有的人的对待,当然也就容易被骗了。社会主流意识形态在提倡孝道的同时,应该给予老年人应有的待遇,应该关注他们,以体现社会主义的优越性,而不能唯资本是从,也不能只是关注年轻人,却忽略了曾经奋斗过的老年人。不然就会被功利主义蒙蔽了双眼,变得忘本而又残忍,也就违背了社会主义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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