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岁那年,丈夫在车祸中永远闭上了眼睛,我原以为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直到和公公陈建国同住后才发现,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他每天列出的规矩比医院护理手册还厚,连内衣颜色都要管。
凌晨五点四十七分,陈建国的搪瓷缸"咣当"砸在我房门上。"林晓薇!豆浆要现磨的,昨天的隔夜豆子会吃死人!"我望着镜子里熬夜熬出的黑眼圈,手指被磨豆机绞得发颤。这套80平米的学区房里,他的规矩精确到毫米:玄关鞋头必须朝东,餐巾纸叠成三角,连我穿裙子过膝五公分都要拿尺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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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今天要见广告客户。"我攥着职业套装的手柄,看着衣柜里被划掉的红裙子直冒冷汗。陈建国举着放大镜检查我领口:"小军走后你穿成这样给谁看?那个姓王的经理看你眼神就不对!"他摔碎的瓷碗碎片扎进我脚背,血珠在素色地毯上绽成梅花。
深夜加班回家,发现他正用镊子夹我梳子上的头发。"防着点物业老张,"他头也不抬,"昨天看你倒垃圾时冲你笑。"我望着阳台上晒的二十七件内衣,突然想起小军葬礼那天下大雨,是他背着我在泥地里走了三公里,西装下摆被荆棘划得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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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发生在梅雨季。陈建国在卫生间晕倒时,我正把他偷偷扔掉的降压药从垃圾桶翻出来。救护车红光里,他口袋掉出张泛黄的纸——是我和小军去苏州旅游时拍的合照,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儿媳笑起来像山茶花"。
ICU的仪器声中,他突然攥住我手腕:"柜子第二层有存折,密码是你生日。"我这才发现他总把空调调高两度,是怕我月子病复发;那些被剪碎的连衣裙,都收在樟木箱底叠成蝴蝶结。护士说昨夜他攥着氧气面罩喊"晓薇别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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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躺在病床上,像被抽走电池的玩具兵。我往他嘴里塞温度计的动作突然顿住——这个曾用尺子量我裙长的男人,此刻连吞咽都带着孩子气的笨拙。窗外梧桐叶沙沙响,像极了小军走那天,他蹲在殡仪馆门口给我剥的糖炒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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