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晓声阎晶明共话：文学经典是怎样炼成的

什么是经典，文学经典又是怎样炼成的？日前，作家、茅盾文学奖得主梁晓声，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阎晶明与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总编辑韩敬群围绕《经典的炼成》，探讨如何阅读经典等话题。

“当我还是学生时，经常和老师讨论经典，那是一种享受；在北京语言大学做老师时，又经常跟学生讨论，我也非常享受。后来退休跟儿子讨论；到最后，变成自己和自己反复讨论。”梁晓声认为，经典作品历久弥新的魅力，就在于不断阅读和讨论中，可以获取以前不曾看到、不曾得出的结论。

阎晶明长期从事中国现当代文学评论与研究，其最新作品《经典的炼成》收录关于鲁迅及其作品研究的随笔十篇，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推出。上辑五篇从解读鲁迅作品中关于金钱的描写到漫谈人物的衣着与性格。下辑对《孔乙己》《故乡》《祝福》《野草》等展开文本细读。在他看来，阅读经典初读像重读一样，重读也像初读一样，每次都有不同感受，“哪怕之前从未读过的作品，读来也会有熟悉的感觉，只因生活很多道理都在书里。经典的最大品质是，可以从一百个方向进入，进而打开广大的世界。”

比如《故乡》作为经典篇目家喻户晓，闰土更是成为典型文学人物。但在鲁迅小说的研究中，提到《故乡》者多，将其作为一个艺术品专门研究者还较少，“其影响力和研究的热度其实是不平衡的。《故乡》不是只有文字之美与经典金句，它的故事有多重性和复杂性。故事性的叙述、杂文式的议论、散文式的抒情，这三者在几千字内糅合，高超技法和复合意蕴，都是值得研究的课题。”阎晶明说。

对于名篇《祝福》，他从小说家视角加以分析：“写的是祥林嫂的命运，但他并没有从祥林嫂第一次嫁人、不同的转场到最后的死亡这样平铺开来，而是用浓缩的方式，让祥林嫂一生命运都在鲁镇舞台上展现出来。”他强调，改变祥林嫂命运的故事都发生在鲁镇之外，但祥林嫂的命运交响却完成在鲁镇，这就是小说性与戏剧性。“一部中篇小说能用万字完成一个人一生的命运书写，这种浓缩与凝练的写作手法也会带给写作者启发。”

梁晓声对鲁迅小说中的细节描写进行探讨，“作品中人物服装的描写和钱的描写，对我们写小说的人是很有启发的。”如《孔乙己》中所写的“排出”九文大钱，又如《祝福》描写祥林嫂的眼睛“眼珠间或一轮，还可以表示她是一个活物”。这些细致入微的描写都是文字功底的体现。

韩敬群将《经典的炼成》称为“大家小书”，“小书”是说篇幅不大，但它是“大家”书写使其内容高度浓缩，是研究智慧的结晶。“小”在于与读者平视交流的姿态。什么样的作家作品可被称为“经典”？他引述意大利卡尔维诺对经典的解读，“经典不是你正在读的书，是你正在重读的书”，重读应当是我们在人生的不同阶段都会重读，这就是经典的魅力所在。

他引用蒋捷的词形容不同人生阶段阅读：“‘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雨声在不同阶段对我们有不同的意义，经典的魅力也是如此。”

原标题：《梁晓声阎晶明共话：文学经典是怎样炼成的》

栏目主编：李婷

来源：作者：文汇报 许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