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11.8 | 清华大学团队综述神经-内分泌-免疫调控机制与中医药对代谢稳态的理解

2025年8月2日，清华大学玉泉医院（清华大学中西医结合医院）相关团队在Cytokine and Growth Factor Reviews（IF=11.8）发表题为Neuro-Endocrine-Immune Regulation of Metabolic Homeostasis 的综述文章，介绍了代谢稳态的神经-内分泌-免疫调节机制。

导语：代谢稳态依赖的不只是胰岛素或脂肪组织的局部调节，而是神经、内分泌和免疫系统长期协作的结果。这篇综述尝试从三系统交互的角度理解肥胖、糖尿病等代谢疾病的发生机制，同时结合中医关于整体观的认识，提出一些可互参的视角。

长期以来，能量代谢被主要归因于激素水平的变化与营养负荷状态的失衡。随着研究深入，一个更系统性的认识逐渐显现。神经系统不仅参与饥饱行为的调节，还通过自主神经输出影响肝脏糖代谢、脂肪动员和产热反应。免疫系统在慢性营养过剩背景下主动介入，影响胰岛素敏感性和组织功能。内分泌网络通过胰岛素、瘦素、肠促素、甲状腺激素等多条信号轴协调全身反应。代谢稳态，越来越被理解为三大系统动态耦合的产物。

本文综述聚焦神经、内分泌和免疫系统的交互调控机制，梳理近年来在能量感应、行为调节、炎症状态与系统代谢之间建立起来的联系，同时尝试引入中医“形、气、神”与“脏腑五行”理论，对当前研究内容进行补充性的理解。

1.神经系统：调节的不只是“吃多少”

下丘脑弓状核中，AgRP/NPY和POMC/CART两类第一阶神经元，分别响应饥饿与饱食信号。这些神经元不仅调控摄食行为，还通过交感神经影响肝脏糖输出、脂肪组织的脂解，以及棕色脂肪的产热反应。

研究发现，这类神经调控不仅是行为控制，更深入参与组织代谢的分层调节。例如迷走神经还能影响肝脏巨噬细胞的活性，构建出“神经—免疫—代谢”反射环路。

这类跨系统的调节思路，为中医所讲“肝主疏泄”“神居心窍”等功能理论提供了现代注解，也提示我们情绪、代谢与行为并非三个独立层面，而是共同受控于系统级调节网络。

2.内分泌系统：不再是单向通路

代谢调控中的激素网络远比过去认识的更复杂。瘦素调节能量输出，肠促素如GLP-1和PYY参与胃肠功能，同时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皮质醇、甲状腺激素等则调节基础代谢率与应激应答。更重要的是，这些激素之间存在大量交叉反馈通路，构成一个网络化调控系统。

这一网络逻辑在中医“升降出入”“脏腑相通”的理论中早已有类似描述。中医强调“脾主运化”，其功能正与胰岛调节营养物质的转化相对应。“肾主封藏”的理论，也可以用来理解HPA轴调节产热、节律和压力应答等代谢功能。

现代研究正在将这些看似经验的中医观点，逐步还原为系统耦合机制的观察成果。

3.免疫系统：不仅仅是炎症的制造者

近年来，“慢性低度炎症”被认为是代谢综合征的重要特征之一。脂肪组织中的巨噬细胞亚型变化、T细胞谱系改变，都对胰岛素信号与能量代谢产生深远影响。炎症并不只是被动伴随代谢紊乱的现象，它是系统调节失衡的一部分。不仅如此，骨骼肌运动时释放的IL-6、下丘脑胶质细胞对高脂饮食的早期反应，都说明免疫系统广泛参与代谢稳态的维持。

这类状态在中医中常被描述为“邪气未尽，正气未复”，是一种持续性调节失衡状态，介于健康与疾病之间，表现为功能性障碍和气机紊乱。它所揭示的，是免疫系统本身也是“气血调和”的基础保障。

4.中医视角的对照与引申：形、气、神与多系统调控网络

将神经、内分泌和免疫系统并置为调节单元，有助于解释代谢疾病的系统性本质。与其从“高血糖”“高胰岛素”“高炎症”这些通过“测量”的指标性结果出发，不如回到系统本身的运行状态。代谢失调往往是多系统反馈路径的协调失能，是不同类型信号之间通信障碍所导致的“稳态误判”。这也解释了为何许多靶向激素或代谢酶的单点治疗难以实现长期逆转，而影响中枢回路或免疫背景的干预（如GLP-1受体激动剂、SGLT2抑制剂、抗炎策略）则可带来更广泛的代谢改善。

中医关于“形-气-神”的理解，正是对这种系统层面调节的长期观察与经验性总结。无论是“脏腑相关”还是“气机升降”，其本质关注的也是信号流动是否通畅、系统反馈是否有效。如果从现代多系统交互调控的角度重新阅读中医理论，或许可以提供另一种理解和实践路径。

文章中有一段描述非常之精彩：中医的器官理论并非仅仅是一套经验性器官隐喻，而是一种系统动态功能分区的原始建模方式。它不是“古人不懂现代生理”，而是用另一种语言对系统调控关系的描述。

这段英文不仅是内容上的中西互释，也是语言上的一次高水平表达。其亮点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它将“形—气—神”译为form, energy, spirit，并保留音译Xing, Qi, Shen，使中医物质层次、能量层次、信息层次的三元结构既被理解，又保留原貌。三者与现代医学中的结构、生理与神经调控体系相对应，成功实现医学语言的语义过渡。

其次，“五行（Wuxing）”采用音译“Wuxing”并保留了“Five-Element framework”的注解，使读者既能看到文化来源，也能理解其结构逻辑。用“generative and inhibitory cycles”准确描述“生克关系”，比传统英文直译更具系统性。Zang-Fu采用音译而非误导性直译，强调其功能器官属性而非解剖结构（“organs”）。对肝（木）、脾（土）、肾（水）的描述，分别匹配交感神经、胰岛轴和HPA轴，极具功能对应性。

像“Earth transforms dampness（脾土运化水湿）”“Water anchors Yang fire（水制火）”等表达，精准传递中医语言的象征性和动态性，不仅译得对，还译得美。

最后，结尾部分将中医三大哲学命题“阴阳平衡”“形神合一”“天人相应”翻译为dynamic equilibrium（“Yin-Yang balance”），body-spirit unity（“Xing-Shen integration”）和environmental adaptation（“Heaven-Human resonance”），既保留了意象性，也完成了对其现代系统意义的揭示，是中文传统语言与西方现代语义的一次高度融合。

参考信息

文章题目： Neuro-Endocrine-Immune Regulation of Metabolic Homeostasis

期刊： Cytokine and Growth Factor Reviews

作者单位：清华大学玉泉医院，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等

通讯作者：高慧娟、冯兴中

DOI：10.1016/j.cytogfr.2025.08.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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