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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民国时期,因为经济发展落后,在校的大学生,不管住宿条件还是生活水平都不是特别好,不少家境一般的大学生不得不为生计四处奔波,但是,这些都不影响他们享受来之不易的大学生活。
01
西南联大住宿条件最简陋
民国时期的大学,除了教会学校住宿条件好些,其他都一般。北京大学的学生宿舍少,8个学生住一间宿舍。北京的冬天很冷,宿舍没有暖气,取暖只能靠煤球炉,住宿环境谈不上舒适,因此,家境稍好的学生就在景山东街、沙滩一带租用民居,房租一个月一两块钱,还可以在里面做饭。
因为清华在西郊,清华的宿舍比北大好一些,清华的学生基本上都住校。教会学校燕京大学的住宿条件非常好,2至4个学生一间宿舍,住的宽敞,有独立卫生间、洗澡间,宿管室有电话,冬天还供应暖气。而且,燕京大学的住宿楼里还有活动室、会客室,课余时间,学生们可以在活动室打乒乓球,这些条件是其他学生无法比的。
抗战期间,西南联大的校舍、宿舍条件是最简陋的。校舍很分散,借用了昆明的很多房屋、学校、祠堂,其中自建的、集中成片的校舍叫“新校舍”。新校舍由一条土路分割成东西校区,曾是西南联大学生的汪曾祺回忆:西边是学生宿舍,用土墙和草顶建成,土墙上开几个方洞,插几根树棍,就成了窗子。挨着土墙排了一列双人木床,一边10张,一间宿舍可住40人。宿舍里像样的桌椅也没有,两个装肥皂的大箱摞起来,既当书桌,又当衣柜。
西南联大的教室,也是土墙做的,屋顶上盖着铁皮(涂了绿漆),下起雨来,铁皮屋顶被雨点打得“乒乓”响。
02
校门口小饭店最受师生欢迎
在大学附近,都有若干家小饭店,主要做师生们的生意。以前北京大学所在的沙滩、马神庙、汉花园等处,有好几家饭馆因为口感好,价格低,很受师生们欢迎,俨然成了北大师生们的第二食堂。
红楼沙滩最出名的一家饭店是东斋外海泉成,堪称北大附近小馆中的翘楚,以炒腰花著名。“五四”时期,胡适等北大学术名流经常来此吃饭。一来二往,店掌柜与这些学界大佬熟悉了,就请胡适题字。胡适对海泉成的菜肴很是满意,爽快地书写了一副对联:“学术文章,举世咸推北大老;羹调烹饪,沙滩都道海泉成。”有了“五四”新文化运动旗手胡适先生的褒奖,海泉成名声大噪,来此宴请吃饭的师生就更多了。
马神庙路南有一家小饭店,邓云乡(注:上海红学界元老)当时住在西斋,经常去这家小馆吃饭。饭店进门西头是灶头,掌勺师傅一年到头在熊熊的烈火中煎炒烹炸,不停地叮叮当当敲着炒勺,饭口上坐满了人,顾客很多。邓云乡与同学经常会点熘肝尖、干炸小丸子、酸辣汤。
北京师范大学斜对面有一家新华楼,灰砖老式两层楼,偏南三间开一家饭馆子,南式馄饨、汤包做得都很好。师大学生虽穷,但附近的附中、附小的学生,不少是阔家子弟,早上坐包月车上学,中午就在此用餐。邓云乡读书时,也经常来新华楼吃馄饨、汤包。
与北京大学师生爱沙滩酒店就餐一样,燕京大学东门外有常三小馆,也是燕大师生常去的饭店。常三小馆是一座长方院,四周有房,院内带住家的饭店。门道以南是灶房,门道以北是散座,北方三间是雅座,西南角设杂货铺。
在燕大任教的许地山,在燕大读本科、研究生的王世襄(注:后成为著名文物专家),都是常三小馆的常客。店掌柜常三为人随和,态度和蔼,与燕大师生们相处的很融洽。师生们有拿手的菜肴,也会传授给常三小馆,店掌柜与厨师也乐意接受,并按照传授者的要求烹制。许地山传授店掌柜印度饼的做法,被大家命名为“许地山饼”。王世襄想吃爆炒的菜时,也会自备原料,借常三小馆的灶具,自己上去做一回厨子,颠几下菜勺,爆炒一盘肚仁,满足自己的口腹之需。
03
联大学生在茶馆里蹭瓜子
抗战时期,西南联大大食堂的伙食是八宝饭。红色的糙米,还夹着沙子、木屑,甚至几粒老鼠屎,因此被同学们戏称为“八宝饭”。食堂的常备菜是盐水煮芸豆和紫灰色的魔芋豆腐,烂糊糊的淡而无味。偶尔有一碗回锅肉、炒猪血,那就打牙祭了。尽管如此,相比那些在沦陷区没有学可上,饥不果腹的人来说,联大学生能够吃上“八宝饭”已经不错了。
物质的匮乏,却不能阻挡学生们对学习的兴趣。那时西南联大图书馆座无虚席,无法满足阅读的需要。加上宿舍拥挤,教室排课也是满满的,师生们就将茶馆当成了第二课堂,昆明的小茶馆很多,联大附近的风翥街、文林街、府甬道、青云街都有茶馆,花一分钱泡一杯茶可以从早上喝到晚上打烊。老师们的讲课、读书、写作、做论文、批改作业,都转移到茶馆。
茶馆里卖盖碗茶,也卖炒葵花子、南瓜子、花生米等小吃,这些小吃装在一个白铁敲成的方碟子里,都是一个价,茶馆记账按碟算。穷学生囊中羞涩,就选择临窗的桌位喝茶,要上几杯茶,几碟瓜子、花生,嗑完一碟瓜子,随手就将铁皮碟往窗外一扔,继续喝茶要瓜子。
等到晚上离开茶馆,堂倌结账,照例按碟子数量收费。打烊后清点物品,或者平时结账,茶馆也清楚碟子少了一些,但是从未与学生发生过冲突。第二天学生再来喝茶,要瓜子、花生时,堂倌依旧殷勤地接待,学生同样会故伎重演—因为实在是太穷了。汪曾祺有泡茶馆的诗,诗云:“厄囊空亦可赊账,枯肠三碗嗑葵花,昆明七载成何事,一束光阴付苦茶。”
学校伙食差,口袋里有点盘缠的学生就在昆明找吃的。不少学生还发现昆明的胡萝卜很好,细嫩多汁,味微甜,价格便宜,联大学生就买来当水果吃。据说这种胡萝卜有养颜的作用,因此人们常常看到三两成群的联大女学生,手里提了一把胡萝卜,到了宿舍里,嘎吱嘎吱地嚼。
04
画舫上唱曲,餐馆里填词
民国时期,高校的老师在教书育人方面有许多有趣之处,他们喜欢用灵活多样的方式教育学生。
戏曲大家吴梅是第一个把昆曲带入大学的教授,民国时期,戏曲与经学相比,地位并不高,经学家往往瞧不起戏曲,认为是雕虫小技。吴梅教授戏曲教学很有特点,把唱功与理论结合在一起。上课时学生围在他身边,他一边讲授,一边演示,长调短吟,学生如临其境。学生们边学习,边唱曲,这在当年的东南大学、中央大学都很有特色。
教学唱曲并不局限于校园、教室。他还强调实景教学,比如去夫子庙,一群学生跟在他身后,参观大石坝街秦淮八艳之一的李香君故居媚香楼。之所以选择李香君故居,在于李香君是孔尚任《桃花扇》中的主角,李香君虽为秦淮名妓,却有爱国热情,痛斥卖国求荣的侯方域,血溅桃花扇。《桃花扇》的曲调是学戏曲的教科书,在她的故居,学生们能够深切感受到李香君的爱国热情。
不仅如此,吴梅与他的学生还会在秦淮河的画舫上,随波荡漾,欣赏秦淮河两岸风光。吴梅吹着洞箫,演示曲调,让学生们在浓浓的优雅氛围中感受曲调,填词谱调,演绎一把秦淮风月的浪漫。学生们的兴趣提高了,艺术灵感也被激发出来。正是这些灵活的教育方式,使得学生中后来出现了众多词曲名家和戏曲名家。
吴梅还让学生组织文学社团:潜社。不定期在南京的老万全等酒家聚会,一方面改善学生的伙食,另一方面是通过聚会来检验学生的学习成绩。吃饭前有功课:吴梅出题,将词牌(写词词牌,如水调歌头、念如娇)或曲牌(谱曲是曲牌,如折杨柳、步步娇),写在一张纸条上,由学生认领,他们按照领到的词牌、曲牌,填写文辞。
吴梅则点上一支香,香气盈室,待一炷香焚尽,也就是限时交卷的时间。吴梅对学生们的答卷一一批改,选出最佳者三名。然后答卷交学生传阅,互相揣摩,品味,吴梅再进行点评,同学们一下子就掌握了要领,进步很快。功课做完,大家开怀畅饮,其乐融融。
据《北京晚报》 黄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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