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牙医轻描淡写宣布我后槽牙需要戴上牙冠时,我心头一紧,仿佛舌尖已提前触到了账单的冰冷重量。邻座的李阿姨刚絮絮叨叨讲完自己牙冠碎裂的糟心事,那声音里的懊悔仿佛湿冷的雾气,沉甸甸弥漫在诊室角落——她为省下几百块,竟要重新经历整个磨牙的痛楚。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望向身边正低头忙碌的牙医朋友小陈,喉头有些发干:“陈医生,我这牙冠……该选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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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从灯下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透着一份了然与笃定。他递过一本册子,指着“大象牙冠”几个字,声音不疾不徐:“若你真心求个安稳,它值得考虑。只是……”他顿了顿,“价格确实要贵出一截。”
我下意识皱眉:“贵在哪儿?不就是牙冠嘛?”
“差得远呢。”小陈温和一笑,拿过两个小小模型放在我掌心,“你摸摸,感觉可一样?”
我依言摸索着,一个触感平实,另一个却意外地细腻温润,隐隐透出玉石般的润泽,竟让我指尖生出一丝莫名的眷恋。小陈指着那个温润的:“喏,这才是大象牙冠——它的‘骨子’里是进口瓷粉,每一粒都漂洋过海而来,成本自然就不同了。”
他见我疑惑未消,又耐心解释:“普通牙冠用的是烤瓷,像烧陶器,瓷和金属一次高温就熔在一起;大象牙冠却是‘上瓷’——好比精工雕琢,金属底子上再一层层手工堆叠、塑形那进口瓷粉,慢工细活,一毫米一毫米地‘长’出来,自然更逼真也更坚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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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工出细活,这道理我懂,”我追问,“那医生呢?是不是也得挑?”
“正是。”小陈神情肃然,“这‘上瓷’手艺,容不得一丝含糊。医生得在放大镜下,像绣花似的,把每一层瓷粉都铺得均匀妥帖,火候差一点,颜色便可能失真,形态也难贴合。所以啊,”他轻轻推了推眼镜,“不是所有医生都能做,唯有那些手上功夫稳、眼力又毒、心还特别静的人,才经得起这活计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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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的疑云渐渐消散,原来这“贵”字背后,竟深埋着如此沉甸甸的份量——那是远道而来的精纯材料,是匠人指尖一毫米一毫米堆叠出的光阴,更是医生们以心传艺、近乎苛刻的自我锤炼。
临别时,瞥见小陈工作台上静静立着几罐贴着外文标签的瓷粉,如同沉默的异国信使。他正伏在显微镜前,专注得仿佛世界仅余指尖那方寸天地。原来所谓“高端”,并非空洞的标价,而是从原料的源头起,便注定了它拒绝苟且的旅程——它跋涉万里而来,只为寻找一双足够沉静的手,在微毫之间,托举起我们咀嚼岁月的渴望。
原来这口牙冠的昂贵,并非虚张声势的标价。它跋涉万里,只为寻找一双足够沉静的手,在微毫之间,托举起我们咀嚼岁月的渴望——有些价值,是材料与光阴一同跋涉的印记,唯有时间与匠心才配为其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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