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小兰,农村出身,虽然没什么大学文凭,但勤劳肯干,在县城奋斗了五年,好不容易攒下一点积蓄,开了家小小的美甲店。
今天是我和未婚夫张明成亲的日子。天刚蒙蒙亮,婆家人就浩浩荡荡开了四辆车来接亲。村里的大喇叭"噼里啪啦"放着《今天是你的生日》,震得我耳朵嗡嗡响。妈妈忙着招呼前来帮忙的亲戚,爸爸挺直了腰板,举着酒杯在院子里迎来送往。
"小兰啊,快点,新郎官到门口了!"妈妈推开我房门,脸上笑开了花。我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发呆。妈妈见我愣神,走过来急切地说:"化妆师等着呢,再不出去,等下要哭妆了!"
我抬起头,强行挤出一个微笑:"妈,我刚刚看到点东西,有点不对劲。"
妈妈一脸疑惑:"啥不对劲?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别胡思乱想。"
我把手机递给妈妈:"你看小姑子刚刚发的朋友圈。"
手机屏幕上,张明的妹妹张丽晒出一段话:"哥哥今天结婚,老爸给了3888彩礼,真是便宜那个乡下丫头了。我们张家在县里有两套房,开着奔驰,居然娶个美甲店的小工,爸妈真是瞎了眼..."下面还配了几个嘲笑的表情。
妈妈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用颤抖的手把手机还给我:"这...这..."
门外,新郎官张明的声音响起:"小兰,我来接你回家啦!"伴随着一阵鞭炮声和喧闹声。
我深吸一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和张明相恋两年,他一直说家里条件一般,所以我从没要求过什么。可现在,真相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我不是嫌弃彩礼少,而是无法接受被当成廉价货色的感觉。
化妆师在一旁催促:"新娘子,时间不早了。"
我看着镜子里画了一半妆的自己,突然做了个决定...
"不好意思,大家安静一下!"我站在自家院子中央,面对张家一众亲戚和村里看热闹的人群。张明满脸困惑地站在我面前,手里还捧着接亲用的花束。
我尽量保持声音平稳:"今天的婚礼,取消了。"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哗然。张明急忙上前拉住我的手:"小兰,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我抽出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那条朋友圈,大声念了出来。念完后,我看向张明的父母:"叔叔阿姨,我知道自己是乡下人,没什么背景和文化,但我自力更生,靠双手挣钱,从没想过攀高枝。"
张妈妈脸色铁青,转头怒视小姑子张丽:"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张丽则一脸不以为然:"我说错什么了吗?"
张明急得满头大汗:"小兰,我妹妹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她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不是彩礼的问题。"我打断他,"而是你们全家对我的态度。这两年,我一直以为你家条件普通,所以从不计较物质。现在知道真相,我才明白你们是看不起我。"
我转身回屋,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张父昨晚给的3888元彩礼钱。我双手递给张父:"叔叔,这钱我退还给您,高攀不起。"
院子里鸦雀无声。张父涨红了脸,伸手想接钱又缩回去:"小兰,这是误会..."
张明妈妈突然冲到我面前:"你什么意思?当众让我们家丢脸?我儿子条件这么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这时,爸爸站出来,语气沉重:"既然你们瞧不起我闺女,那就各走各路吧。这婚,不结也罢。"
张丽在一旁冷笑:"装什么清高,不就是想要更多彩礼吗?"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眼泪:"张丽,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看重金钱胜过尊严。我宁可单身一辈子,也不做一个被瞧不起的媳妇。"
突然,张明跪下了,他声音哽咽:"小兰,你听我解释。我从没瞧不起你,我爱的就是你这种独立自强的性格。家里情况我没说实话,是怕你嫌弃我家里装腔作势..."
我摇摇头,指着张丽和他妈:"你看看她们的表情,你觉得我们能幸福吗?"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村长赶来打圆场,让大家各自冷静。张明被他爸硬拉走,临走时,他眼中含着泪,一步三回头。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心如刀绞却又坚定不移。
婚宴取消了,铺好的席面重新收起,红色的装饰被一一摘下。我躲在房间里,任泪水肆意流淌。妈妈进来安慰我:"闺女,你做得对,咱不能受这气。"
晚上,邻居王婶来串门,告诉我张家人回去后大吵了一架。张父打了张丽一巴掌,骂她多嘴害了哥哥的婚事。张明和父母也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夺门而出。
"闺女,你说他们家到底什么条件啊?"王婶好奇地问。
我摇摇头:"不管什么条件,瞧不起人的心,我看得清楚。"
三天后,我重新开了美甲店。虽然婚礼取消的消息传遍了小县城,但我决定坦然面对。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总要向前看。
中午休息时,店门被推开,张明走了进来。他胡子拉碴,眼圈发黑,像是几天没睡好。
"小兰..."他声音嘶哑。
我放下手中的三明治:"有事吗?"
他在我对面坐下:"我来解释清楚。那天的事,我也是刚知道。妹妹那条朋友圈,我爸妈都不知情。"
"解释什么?事实就是你隐瞒了家庭情况,你全家看不起我。"我冷冷地说。
张明叹了口气:"我没有看不起你。相反,我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我家确实有些条件,但那是我父辈的,不是我的。我在工厂做技术员,月薪五千多,想靠自己的能力赢得你的尊重。"
他继续说:"爸妈给那么少彩礼,是我要求的。我想向你证明,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为了攀附什么。至于我妹妹,她从小被宠坏了,总觉得我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实情?"
"我怕你知道后会有压力,或者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张明眼中含泪,"这些天我和家里闹翻了,我告诉他们,如果不尊重你,我宁可不要他们的财产,自己重新开始。"
我沉默了。张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租房合同:"我在县城东边租了套小房子,准备自己住。小兰,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但我想重新开始,用真实的我来赢得你的信任。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我心动的男人,内心挣扎。这时,店门再次被推开,张明的父母走了进来。
张父神情愧疚:"小兰,对不起。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我们误会你是冲着家里的条件来的,所以才..."
张妈妈接过话:"我们看了儿子这几天的样子,才明白他是真心爱你。我们来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家什么条件,只要你们真心相爱,我们都支持。"
我惊讶地看着他们:"那张丽呢?"
"她已经被我送去外地读书了。"张父严肃地说,"她需要学会尊重他人。"
我看看张明,又看看他父母,心中的坚冰渐渐融化。或许,人与人之间的误会,有时候只需要一次真诚的交流。
"彩礼的钱,我重新给你送来了。"张父拿出一个红包,"这次是八万八。不是因为攀比,而是表示我们的诚意和歉意。"
我摇摇头:"叔叔,不是钱的问题..."
张明走上前,握住我的手:"小兰,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不是张家少爷和美甲店小工的关系,而是张明和李小兰,两个相爱的普通人。"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想起了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也许,每段感情都需要经历风雨,才能见彩虹。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我轻声说。
三个月后,我和张明在民政局领了证。没有豪华婚礼,没有铺张排场,只有我们最亲近的家人见证。张明兑现了承诺,我们在自己租的小房子里开始新生活,靠双方的工资生活,不依赖父母。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但只要心中有爱,有尊严,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难,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至于婆家的彩礼,我全部用来开了一家更大的美甲培训中心,帮助和我一样来自乡村的女孩们掌握一技之长。因为我明白,女人最大的彩礼,不是金钱,而是独立的人格和自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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