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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月 2 日下午三点,丹东凤凰山的云雾正漫过 “老牛背” 的石阶。51 岁的周建明(化名)坐在护栏上调整遮阳帽时,妻子王慧(化名)刚举起手机想拍他身后的云海。快门没来得及按下,她就听见金属栏杆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丈夫像片被风吹落的叶子,突然向后倒去。
“建明 ——!” 王慧的尖叫被山风撕成碎片。她趴在悬崖边向下望,丈夫的蓝色 T 恤在百米深的沟壑里缩成一个模糊的小点,几秒后传来沉闷的 “扑通” 声,惊飞了崖底的一群山雀。周围的游客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慌乱的呼喊,有人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有人试图安抚瘫坐在地的王慧,她的指甲深深抠进石阶的缝隙里,留下几道弯弯曲曲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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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区巡逻员李师傅赶到时,王慧还在重复着同一句话:“他就坐了一下…… 就一下啊……” 她的凉鞋在挣扎中掉了一只,光着的脚被碎石划破,血珠渗进青灰色的岩石里。李师傅赶紧用对讲机呼叫救援中心,同时在崖边拉起警戒线 —— 这里是凤凰山最险峻的 “老牛背”,石阶仅容一人通行,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岩壁,去年刚加装的铁护栏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专业救援队员带着绳索和担架赶到时,云雾已经开始散去。队长张勇系上安全绳探头观察,发现坠崖者卡在半山腰的灌木丛里,距离崖顶约 80 米。“地下全是碎石坡,根本没法直立行走。” 他后来对记者说,队员们只能像壁虎一样贴着岩壁往下挪,每一步都要先敲碎松动的石块。山风时不时灌进峡谷,把王慧的哭声断断续续送下来,“听得人心里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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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当担架终于被抬上平缓路段时,暮色已经漫过山顶。王慧扑过去想掀开白布,被亲友死死拉住。她望着担架上模糊的轮廓,突然想起早上出门时,丈夫非要穿这件新买的速干衣,说 “爬山就得穿亮堂点”。景区医务室的医生摘下听诊器时,远处的山涧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格外清晰。
“他就是自己坐在栏杆上晃悠,我们劝过好几次了。” 卖水的摊主刘大姐比划着当时的情景,“那栏杆才到膝盖高,底下就是万丈深渊,谁敢坐啊?” 她记得周建明夫妻俩路过摊位时,还买了两瓶冰镇矿泉水,男人笑着说 “征服老牛背,回去给儿子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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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区负责人在当晚的通报里强调:“监控显示该游客翻越安全警示标识,自行坐在护栏上。” 这份简短的声明附带了一张照片,黄色的 “禁止攀爬” 警示牌被晒得有些褪色,就立在周建明坠崖处三米外。但有游客反驳说,护栏接口处有明显的锈迹,“轻轻一晃就晃悠,我们早上路过时就议论过不安全”。
在凤凰山的游客群里,这段视频引发了激烈争论。去过 “老牛背” 的人都知道,那段长约 50 米的险道有多考验胆量:石阶最窄处仅 30 厘米,外侧的护栏间隔超过 60 厘米,体型壮实的人很容易卡不住重心。“去年我看见个小伙子在这儿翻栏杆拍照,吓得他妈直哭。” 网友 “山风” 的留言获得了上百个赞,“总有人觉得危险离自己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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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慧在派出所做笔录时,手机突然弹出儿子的微信:“爸爬上去没?等着看你们拍的云海呢。”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手机从颤抖的手里滑落,屏保是一家三口去年在海边拍的全家福,周建明搂着她的肩膀,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救援队员小张收拾装备时,在崖边捡到一只摔碎的登山表,指针停在 15:07。他想起王慧说的,丈夫本来计划明年退休后,带她去爬遍全国的名山。“他总说,等孙子大了,就把爬山的照片做成相册,给孩子讲爷爷多厉害。” 这句话让见惯生死的救援队长张勇也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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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月 3 日清晨,凤凰山的云雾依旧缭绕。“老牛背” 的护栏边多了两名巡逻员,手里拿着扩音喇叭反复提醒:“请不要倚靠栏杆,注意脚下湿滑。” 有游客驻足观望时,会指着崖底那片深绿色的灌木丛,低声议论着前一天发生的悲剧。山风穿过护栏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无声地啜泣。
这场本可以避免的意外,再次给所有出行者敲响警钟:风景永远在那里,但生命只有一次。敬畏自然,敬畏规则,才是对自己和家人最基本的负责。毕竟,比起征服险峰的快感,平安回家的平淡,才是旅途最该抵达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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