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脑子里有雾？丨心理自助手册

背景“脑雾”一词越来越多通俗地用来描述认知领域的困难。

但什么是脑雾？

当人们谈论脑雾时，他们谈论的是什么样的经历？反过来，这又可以告诉我们关于潜在病理生理机制的什么信息？本研究通过对第一人称描述进行研究，旨在更好地理解脑雾的现象学特征。

方法

使用Python从社交媒体平台Reddit中抓取了一个星期（2021年10月）内包含“脑雾”关键词的帖子。我们分析了关于脑雾的描述、相关的子版块主题（专题讨论论坛）以及因果归因。

结果 识别出1663个包含“脑雾”关键词的帖子，其中717个符合纳入标准。

141个第一人称现象学描述描绘了：

• 遗忘（51）

• 注意力困难（43）

• 解离现象（34）

• 认知“迟缓”和过度努力（26）

• 沟通困难（22）

• “模糊”或压力感（10）

• 疲劳（9）

50%（363/717）的帖子来自与疾病相关的子版块，包括COVID-19（87）、精神病、神经发育、自身免疫和功能性障碍。

134个帖子来自与药物使用或停用相关的子版块，44个帖子来自关于禁欲的子版块。570个帖子中包含了发帖者的因果归因，其中最常见的归因是长期COVID感染占570个中的60个（10%）。

结论

在Reddit上，“脑雾”一词用于描述多种不同的经验，包括解离、疲劳、遗忘和过度认知努力，并与多种疾病、药物和行为有关。鼓励对这些经验进行详细描述将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健康和疾病中认知症状的病理生理机制。

关于该主题的已知信息

虽然“脑雾”这个术语被广泛使用，但其现象学特征尚不明确。

这项研究增加了什么？

这项对脑雾的第一人称描述的研究表明，该术语用于描述的不仅仅是单一的体验，而是一系列不同而又相互重叠的主观体验。此外，脑雾被描述与多种疾病、药物和行为有关。

这项研究可能如何影响研究、实践或政策。

对脑雾的好奇心和精确描述是研究潜在机制和潜在治疗方法的重要前提。

介绍

“脑雾”一词经常在描述COVID-19后持续症状时使用，无论是寻求治疗的个体还是医疗专业人员之间的沟通。但就像对COVID-19后认知症状的研究尚未找到单一简单的病理生理机制一样，我们对长期COVID-19患者进行详细认知表型分析的临床经验表明，脑雾涵盖了一系列疾病，不会被单一机制所解释。

有人认为，脑雾的起源在于“脑力过劳”，这是一种类似神经衰弱的综合症，由Tunstall于1850年首次描述，是“在没有足够身体疲劳的情况下过度使用脑力”。这种“脑力过劳综合征”在20世纪60年代重新引起关注，并被列入DSM-IV（《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四版）作为与过度学业压力相关的文化相关综合征。

在COVID-19大流行之前，“脑雾”这个术语在肌无力性脑脊髓炎/慢性疲劳综合征和纤维肌痛（也称为“纤维脑雾”）的背景下可能被最常使用。2018年的一项综述提出了一个统一的模型，用于解释功能性神经系统疾病、纤维肌痛和慢性疲劳综合征中的认知异常。

其他人认为，脑雾是一种“认知症状的集合”，可能是由“炎症分子”和“局部脑炎症”引起的。然而，我们很少听到患有急性神经炎症状况或神经退行性痴呆的患者报告脑雾的情况。

虽然我们可能在脑部炎症性状况或影响脑部的谵妄症患者中描述意识模糊，但在我们的经验中，患者在谵妄期间很少报告脑雾。尽管我们可能会在任何发热疾病期间及其后的不久认识到不适感，但很难说这种经历在主观上与持续数月的脑雾经历有何不同，或者只是感染急性阶段过后的脑雾更为慢性而已。

在认知神经学诊所中，我们有时可能会遇到一些抱怨不是脑雾而是“思维模糊”或“认知模糊”的患者。同样，睡眠紊乱的患者和服用镇静药物的患者可能会抱怨感觉“懵懵的”。然而，我们常常听到这些描述，而没有深入探询云雾或模糊感的真实感受。

对症状本质的好奇心是重要的。

对于呼吸困难的患者，我们可能会关注肺部，对于疼痛的小腿，我们可能会考虑血液凝结。但在大脑中，我们应该在哪里寻找雾的源头呢？如果我们希望更好地定位我们的努力以理解和治疗，我们必须更加详细地探索主观体验——现象学。

在这项研究中，我们描述了对非临床环境下的定性数据进行的“脑雾”分析。我们使用的是Reddit社交媒体平台，该平台每天有5200万用户，并包含280万个特定主题的“子版块”。我们的目标是总结Reddit上关于脑雾的讨论中所包含的现象学特征和归因，在2021年10月至11月的一个星期内进行分析。

方法

从2021年10月27日至11月3日的7天期间内，使用Python V.3.9从Reddit（https://www.reddit.com）中抓取包含“脑雾”关键词的帖子。排除了不描述或讨论脑雾作为症状或体验的帖子。去除重复的帖子。总结了包含脑雾讨论的子版块（特定主题的讨论论坛）和任何已说明的因果归因。

对离散脑雾经历的描述进行了简单的主题分析，并在可能的情况下将它们与已认可的现象对齐。使用Excel V.2203、meta-chart（https://www.meta-chart.com/）和displayr（https://westeurope.displayr.com/）软件包进行数据分析和可视化。

结果

共有1663个帖子包含了“脑雾”一词，符合纳入标准的有717个。

这717个帖子中，共有141个第一人称描述涉及脑雾，其中包括以下重叠描述（见图1和框1）：遗忘（51个，36%）；注意力困难（43个，30%）；解离现象（34个，24%）；感知到的认知“迟缓”和过度努力（26个，18%）；沟通困难（22个，16%）；头部感到“模糊”、“迷糊”或有压力（10个，7%）以及疲劳（9个，6%）。

Reddit 上 141 条第一人称描述中不同类型“脑雾”体验的分布和重叠。

表1 Reddit 上的“脑雾”描述示例（按主题分组）

1.健忘

“忘记刚刚发表演讲的人……20分钟前”

“忘记事物，忘记放在哪里”

“忘记像10秒钟前我做了什么的事情，短期记忆”

“非常健忘，记忆问题”

“我会忘记我拿出来的东西，然后别人会找到它们，我才会发现我完全忘记了它们”

“短期和长期记忆问题……健忘”

2.注意力不集中，易受干扰，注意力不集中的失误

“难以集中注意力，阅读时间无法超过 30 秒”

“努力专注于一个想法”

“无法思考、无法阅读、无法写作”

“难以集中注意力”

“无法专心学习”

“难以理解对话、难以跟随电视情节、难以阅读面向年轻观众的书籍”

3.解离的体验

“我感觉一点都不像我自己。我的整个生活似乎都很糟糕，就好像我一直处于似曾相识的状态。

“我感觉与现实或我的思想格格不入，几乎就像我的视角不同或者我处于一种恍惚状态。我想这感觉就像宿醉一样。

“就像我的大脑处于梦境模式一样。我质疑很多事情，质疑我的记忆或者我10秒前做过的事情。感觉经常像是在自动驾驶。”

“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千里之外。”

“就像我在梦游”

“感觉自己像是在瞬间移动或者离开了身体。”

“我的身体感觉不像是我的，我完全与我的身体脱离了联系。”

“现实解体感”

4.过度的认知努力、挣扎

“就像我的大脑在慢动作中，落后于我的身体反应。”

“明显感觉不够敏锐——当有人问我一个简单的问题时，我真的要费很大力思考。”

“难以理解书籍……难以形成连贯的思维。”

“就像我的大脑被严重阻碍，工作不正常，有点像我一直被麻醉，但不是好的那种感觉。”

“我很难完成最简单的任务。我无法思考。我感觉我的眼睛工作不正常，我可以看见，但无法正确处理我所看到的内容。”

5.沟通困难、找词问题、口吃

“……无法想起简单的词语。今晚去取外卖时，我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我点了什么。我知道我点了什么，但无法想起它的名字。”

“我感觉自己无法形成词语或者说话得体。”

“我经常出现所谓的缓慢时刻，在那个时候我指的是一件事情，但实际上说了其他的东西。例如，我可能要指的是一个蓝色的背包，但我会意外地说成棕色。”

“有时很难回想起常见事物的词语。”

“有时会遇到找不到词语，甚至有时会口吃。”

“基本上我无法说话……我不能很快理解非常简单的词语，例如‘狗’、‘T恤’、‘门’等。我必须思考并为我的大脑创造一个心理图像来

6.昏昏沉沉、头晕、头痛、压力感

“头感觉就像装满了布丁”

“我的头感觉雾蒙蒙的，充满了压力”

“感觉像是有一块抹布塞进我的头里”

“不断感觉中毒/醉酒，感觉我的大脑中毒。在我生病的整个时间里，没有任何缓解。这是全天候的。在摄入糖、酒精、咖啡和压力加剧。”

“头晕/平衡问题”

“头晕”

7.疲劳

“这只是一种不同类型的疲惫，我无法完全描述，但感觉就像我得了可怕的流感，但没有流感，只是疲劳”

“感觉好像无法说话或者回忆起词语，没有多少精力”

“无法像以前那样想象。感觉我的大脑一直处于精疲力竭的状态。感觉有点虚弱……真的。”

“需要休息等等”

情绪麻木、快感缺失

“对我来说，我仍然能够具有社交意识，但无法像以前那样在社交上保持流动性，像云似的一扇窗户，阻止我与他人建立相同亲密度的关系，但我仍然能够捕捉到社交暗示和房间里的能量”

“几乎就像我的眼睛是睁着的，但我看不见，总是感到疲倦和空虚，这让我无法做或享受任何事情”

“好像我没有任何感觉……每一天都在模糊中度过”

“我无法像以前那样在音乐和动漫中找到那么多乐趣了。”

总结了通过搜索识别出“脑雾”的 Reddit 子版块的名称和主题。这 717 个“脑雾”帖子中，有 363 个（50%）位于与疾病相关的 Reddit 子版块中，其中 87/361 个（24%）位于 COVID-19 Reddit 子版块中。

包含“脑雾”的 Reddit 子版块名称（按主题逐字分组）

在包含的帖子中，有570个将脑雾归因于特定原因，其中50%（282/570）是某种疾病或疾病类型。

其中，92个（16%）与COVID-19有关，其中60个（11%）是长期COVID-19，17个（3%）是急性COVID-19，13个（2%）是疫苗接种后，还有2个（<1%）是急性和长期COVID-19的结合。

38个（7%）帖子将脑雾归因于精神疾病，34个（6%）归因于自身免疫性疾病，25个（4%）归因于神经发育性疾病（大多数是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其余93个（16%）归因于其他疾病。

在570个帖子中，189个（33%）将脑雾归因于处方药物或非处方药物的使用或停用：40个（7%）抗抑郁药物，37个（65%）是娱乐药物戒断（尼古丁17个（3%），大麻10个（2%），酒精7个（<1%），其他/混合3个（<1%）），22个（4%）是娱乐药物使用，15个（3%）是其他处方药物停用，11个（2%）是避孕药物，还有64个（11%）是其他药物。

在剩下的99/570个（17%）帖子中，特定的因果归因有：40个（7%）帖子提到手淫、射精或避免手淫；20个（4%）提到饮食因素；14个（2%）提到与月经周期、怀孕或更年期相关的因素；25个（4%）提到其他原因。

最常见的单一因果归因是长期COVID-19，占570个帖子中的60个（11%），其次是娱乐药物戒断（44/570，8%），精神障碍（38/570，7%），药物使用 - 最常见的是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s），占570个帖子中的27个（5%），以及手淫，占570个帖子中的24个（4%）。

将症状归因于长期COVID-19的16个第一人称描述脑雾经历与更广泛的群体存在类似的主题：10个（62%）描述遗忘，7个（44%）描述注意力问题，5个（31%）描述词

讨论部分

一个没有经验的听众听到“脑雾”这个词时，会想到什么呢？

我们会期望他们能理解这是一个问题，是由大脑引起的，并且是在主观空间中体验到的。脑雾可能会突然降临并消散，也可能会使我们的感知变得迟钝。脑雾可能会妨碍进展，或使我们变得效率低下，导致我们为了付出更大的努力而获得更小的收益，从而感到沮丧、无能或绝望。

或者，脑雾可能使我们感到完全迷失方向。从“脑雾”这个术语中所暗示的形象是生动的，但是多维的。这里从Reddit社交媒体平台收集的数据表明，导致脑雾出现的经历和情况同样是多维的。相当不同的经历都可以被描述为脑雾。

这告诉我们，我们不应该期望“脑雾”这种体验对所有人都具有相同的含义。

探索症状的现象学（主观体验）对于诊断以及进而确定正确的治疗在许多医学领域都至关重要，尤其是在那些无法进行客观测量的领域。神经学家无法测量另一个人的疼痛的性质或严重程度，但通过询问他们来描述疼痛，我们可能会发现它是由神经损伤、缺血或偏头痛引起的。

同样地，在心理医学中，仅凭外部观察无法完全了解另一个人的情绪状态、思维内容或社交意识；但当他们开口说话时，我们可以开始理解。

然而，对于认知症状而言，依赖所谓客观的认知筛查测试可能导致对不符合痴呆症发展轨迹的认知困难的本质和因果关系的丧失。因为虽然心理测量测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供对认知能力的衡量，但它们本身并不等同于诊断。

心理测量测试结果的有效性可能受到一系列疾病的不利影响。具体到COVID-19的后果，早期的综述和队列研究显示在心理测量测试上出现损害，但目前还无法确定导致这种损害的原因。

根据我们的经验，一些健康专业人员在接受患者报告大脑混乱时往往缺乏好奇心，因此也没有对这种经历以及可能的含义进行解释。我们对这些数据的解读是，提到“大脑混乱”是一个要求更详细描述的线索。

通过这样做，我们可能会发现我们的患者正在经历令人困扰的分离症状、头晕或不平衡感，甚至是白天嗜睡。或者，我们可能会发现认知困难，这主要是由于注意力和专注力的动态变化所致。

这里的Reddit帖子作者将他们的大脑混乱归因于各种情况：疾病、神经发育障碍（尤其是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处方药和非处方药物，以及最令这些作者意外的是，自我感知的过度或故意抑制的手淫。

最常见的单一归因是COVID-19，特别是后COVID-19综合症，也称为长期COVID-19。后COVID-19大脑混乱的帖子描绘了与其他子论坛中和其他因果归因有关的现象的广泛性。在这些数据中，后COVID-19大脑混乱似乎没有任何独特的现象学特征。相反，那些患有长期COVID-19的人使用“大脑混乱”来描述一系列重叠的认知、情感和身体症状，这些症状在其他疾病和情况中也有体验到。

重要的是，COVID-19并不是大脑混乱的主要报道原因，其他原因在整体上更为常见。

这应该让我们暂停研究 COVID-19 后的认知症状。如果脑雾不是长期的 COVID-19 独有的，而是实际上是一个生动但多方面的图像，包含一系列重叠的经历，那么我们可能还会质疑单一的病理生理学机制有多大可能成为这些经历的基础。

相反，在寻找长期 COVID-19 后认知症状的根源时，我们应该广泛撒网，全面考虑医学、精神、药理学和社会因素。

这项研究存在一些潜在限制。首先是数据来源的问题。Reddit作为数据来源的优势在于，首先，评论和帖子位于公共领域，而不像Facebook上的情况那样被限制在私人群组内；其次，允许相对较长的帖子（最多40,000个字符），支持比Twitter更丰富的描述，因为Twitter上的个别帖子受到280个字符的限制。

Reddit是一个丰富的匿名但真实和详细的定性数据来源，而且有很多类似的研究方法。然而，使用Reddit的用户在大脑混乱的经历上可能与其他社交媒体平台的用户以及不参与社交媒体的人有所不同。

未来的研究可能需要从更广泛的来源收集关于大脑混乱的定性描述。其次，在这些数据中，大多数情况下只提到大脑混乱，没有进行详细描述，可能那些没有描述大脑混乱主观体验的人与提供详细描述的人有不同或不那么独特的经历。在Reddit上发布关于大脑混乱的帖子的人可能不代表那些因为大脑混乱而寻求医疗保健的人群。

最后，尽管重复发布到多个论坛的帖子已被删除，并且从表面上看所有的帖子都来自不同的个人，但Reddit上发布数据的相对匿名性（在收集真实经历时的优势）意味着我们不能排除一些帖子可能来自同一人使用不同用户名的可能性。

总之，在非临床社交媒体平台上对“大脑混乱”的主观描述的研究揭示了丰富的、独特且重叠的现象。更好地定义和理解这些症状是制定研究潜在机制的必要前提。

— the end —

作者 /Laura McWhirter ,Heather Smyth,Hoeritzauer,Anna Couturier,Jon Stone,Alan J Carson

译者 / Zoli

整理/ Zoli 萨沙shirl

审校/Zoli

编辑 / gorjuss

插图/ 《寒枝雀静》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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