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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津旧影(四):北新钞关的兴衰与回响——差官制度的更迭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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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新关差官制度历经多次演变:景泰元年(1450)初设时,由户部派遣正六品主事监收船料钞;景泰六年(1455)改由杭州府派官管理,每年轮换,辅以巡河或巡按御史(七品)监督。

成化年间关署屡废屡设,至成化七年(1471)稳定后,多由南京户部派主事或从五品员外郎任差官,后期形成杭州府派辅官(御史或同知)协助户部主事的 “双关长” 制,实现垂直管理与地方管理结合。

为了防止出现官员久任滋生腐败的问题,明代钞关主事任期实行一年一换的制度,根据《北新关志》记载,明代北新钞关存在151年,大约有157位榷使(关长),其中108位出自户部各曹主事,49位员外郎。按出身计,进士出身的109人,举人出身的40人,官生、监生出身的8人,官员素质颇高。

明代北新关主事中全部为外地官员,体现了官员任职的地域回避制度。钞关主事直接掌控国家重要财源的流通,属于 “实权岗位”,但因其层级较低(六品)、任期短(一年),且受税则、上级监管、舆论等多重制约,本质是在制度框架内执行财政征管职能的中基层官员。这种 “有限权力” 既保证了关税征收的效率,也防范了权力滥用。总体上,历任主事大多勤于关务,体恤民力,宽容商贾,不少官员的德政为被当地士绅立碑歌颂。

明代关长中,正德年间韩士英是南宋名将韩世忠后裔,他于正德九年(1514)中进士,十年(1515)任北新关主事,后调任江西榷税时严拒宁王朱宸濠拉拢,刚正不阿。嘉靖年间,韩士英升任工部右侍郎总督漕运,主持江南水利修缮;以南京兵部尚书衔督师抵御蒙古俺答汗,保障北方军饷;督师戚继光平定东南倭患,获嘉靖帝赐莽袍玉带,故里悬 “宫保尚书” 匾额。

嘉靖二年(1523)三月,北新关主事潘镒将所缴税银存于杭州府库,实行账物分离制度。当年虽然减少了征收力度,可税收却比往年增加了一倍,众人皆称赞潘镒治关有方,潘君却神情忧虑地说:“税之增减,在于商船的多寡。近年北方道路不畅,商人荟聚浙江,所以才有大幅超收。如不明其理,以此规定每年税额,一旦情况有变,恐怕只会增加船商的负担。”于是,他呈书上级说明缘由,并在离任时立下石碑,将监管官吏姓名刻在碑上,并且空出石碑左侧来等待未来的任职者,便于后人以史为鉴,以名砺官,从而强化官员的责任意识与道德自觉。

万历四十六年(1618)员外郎荆之琦主政北新关,运河东岸屡经洪水,河岸崩塌、街道损毁,道路泥泞难行,百姓盼修街已久。荆之琦见街道破败,便召集耆老,用多余税银修街,自官署向南、北各修三里,花费两千三百多两银子,用时七个月完工,道路平整坚固,百姓称其为“荆街”。

公元1644年,清军入关进京,第二年即控制了江南地区。清王朝全面沿袭了明朝的体制,大量录用明朝降官,在北新关官员设置上沿用明朝 “主事”“员外郎” 等职。顺治二年(1645)清代第一任北新关主事龚之遂即明崇祯末年的进士,归顺大清后,受命主持重建关署。龚之遂到北新关上任时,看到的是一个“寐无可安,而址无可适”的废墟。龚之遂挑选能吏巧匠,用半年时间重建了关署,正厅厢房、神祠吏舍一应俱全。北新关重新开始运转,所入税收为大清的政治经济稳定做出了贡献。

从顺治二年(1645)到雍正九年(1731)的86年间,北新关共有85名主官。康熙元年(1662)北新关派满、汉官、笔帖式(文书)各一员;四年,北新关交浙江布政司兼管;五十五年,由浙江巡抚监收;五十七年,题委杭州知府管理。雍正七年(1729),北新关税务交与杭州织造管理。乾隆五十八年(1793),归巡抚兼管;道光元年(1821)开始又改为杭州织造兼管。

清雍正年间许梦闳以杭州织造兼北关监督,亦为贤能主事。他到任后革除茶船重复征税弊端,下令 “关外茶货船勿重输船料”;严禁关卡勒索赴考士子,规定 “士子行李免盘验”;整肃关务,制定 “一两以下税单不取分文,一两以上收纸笔费八文” 新规,严惩违规者;规范脚夫雇觅、税银标准,严禁 “扳先” 偷漏与 “合单搭销”,下令 “丝货须由官塘直河赴关报税”“一客一单”。雍正八年(1730),他以明《北榷志》为基础重修《北新关志》,新增明清史料,其中卷十四《船则》绘75幅船式图,卷十五《文词》补刻 “北关八咏” 诗百余首,成为研究北新关的重要文献。

作者|王益坚

责编|鲍圣慧

编审|周怡雯

审发|柳竹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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