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房能否拆掉信息茧房？

文：王智远 | ID:Z201440

昨天，忙完回家路上，刷手机时看到一个词：蜂房。

这让我想到另一个词：信息茧房。

过去我们常说，信息茧房像一座封闭的屋子，把人关在里面，只看自己喜欢的、认同的内容。 时间一长，视野变窄了，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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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朋友老张，是个中学老师，平时特别爱看历史。以前他刷短视频，平台一看他总看“三国冷知识”“明朝那些事”，好，立马投喂一堆类似内容。

今天是“诸葛亮到底有没有六出祁山”，明天是“曹操墓里发现了啥玉佩”。越推越偏，越看越窄。到最后，他刷到的全是野史段子、情绪化解读，正经书都不想看了。

但蜂房给我了一个新角度，同样是“房”，结构完全不同。

你点开一篇《王阳明心学解析》，看完之后，它不会一股脑地再推十篇“心学入门”“心学精髓”。反而弹出三个方向，像三个问题，引导你往下走：

第一类是，同类延伸，朱熹理学和王阳明到底差在哪？第二类，反向视角，有学者说，王阳明被过度神话了，很多话根本不是他说的。

第三类是跨界链接，心学对企业管理的启发：为什么日本企业家都爱王阳明？

算法再聪明一点可能是：你最近看了12篇思想类内容，但科学类一条都没碰，要不要试试《爱因斯坦的信仰观》？

这种体验设计，更像蜂蜜采蜜，主动带你去看看别的花，有路径、有分工、有回路；每个边都是连接点，信息能在当中交换、流动、重组，让我们实现任意怎么看。

所以：从内容生态的角度看，蜂房，会不会是信息茧房的真正解药？我觉得，它根本不是技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而是我们愿不愿意改变的问题。

我们一层一层来看。

第一点，现在的推荐系统，逻辑很直接：你点什么，就推什么；你点赞，就多来点；你停留时间长，那就加倍投喂。

蜂房不一样。它不只满足你的偏好，还要主动打破它。它得像我们大脑里的神经元，不光连接熟悉的路径，还得长出新的突触，去触达你没想过、但可能重要的信息。

这背后，考验算法的“智能水平”和它的设计哲学。

能不能判断哪些内容“值得看但你未必会点”的？能不能告诉我：“这个作者我推荐你，是因为什么？它能不能解释，“这篇内容排在前面，不是因为爆了，而是因为它被多个可信信源交叉验证过”？

可现实是，大多数平台的推荐机制，像个“黑箱”，完全看不懂。

拿我自己来说，在今日头条写内容，没有运营干预的情况下，能不能被推上热点，完全看系统“心情”，有时一篇写得极认真、查了大量资料的文章，基本没戏。

相反，有时一篇赶上热点、标题带情绪的，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推荐量。你说，这种机制下，创作者怎么有信心去深耕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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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点，智远认为：就算技术能做到，人愿不愿意接受？

我们天生就有“证实性偏差”（confirmation bias），更愿意相信支持自己观点的信息，对相反的观点自动屏蔽。

就像微信群里的争论：你说东，他非说西。不是谁更有理，而是因为人脑有警觉系统——我们都不想被“颠覆”。

在这种心理下，哪怕平台推荐了一篇高质量的反向观点，用户可能扫一眼标题就划走了。蜂房模式要求人主动探索、接受挑战，甚至“自我否定”。

这可不是轻松的事。它意味着从“被动消费”转向“主动建构”，从“爽感驱动”变成“成长驱动”。

但问题是：大多数人刷手机，是为了“放松”；要让用户真正接受蜂房，本质上是改变信息消费的底层习惯。这是一种认知习惯的重塑。

最难的还有商业逻辑。

今天的互联网平台，绝大多数还是靠流量吃饭：点击率越高、停留时间越长、转化越强，广告收入就越高。

在这种模式下，鼓励用户“跳出舒适区”“接触多元信息”，听起来美好，但很可能意味着——流量下降。

你想，一个人每天刷两小时短视频，是因为内容不断刺激多巴胺；如果他开始看深度内容，思考、停顿，甚至关掉手机去读书，“用户时长”就会下降，平台的数据就难看了。

这在之前也发生过。

智远特意查了：2023年，腾讯新闻启动“精品资讯”战略，用人工编辑和算法混合的方式，试图提升内容质量。

结果呢？负责人何毅公开承认：流量确实下降了；因为好内容不一定“爆”，但情绪化、标题党的内容，永远有市场。

这就像一场“供给侧改革”：平台愿意为长期价值牺牲短期数据吗？资本愿意等吗？用户愿意为“更好”而不是“更快”买单吗？目前，答案还不清晰。

不过，尽管难，这两年也有头部平台在尝试。

我看到知乎的盐选专栏，做系统化内容生产，鼓励用户为深度付费；小红书的兴趣圈，让用户基于真实爱好聚集，形成一个个小型“蜂巢”，在圈子里分享、碰撞、进化。

智远看来，这些尝试，本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从“流量收割”转向“价值共建”。平台不想再做信息的搬运工，而是认知生态的搭建者。

所以，我的结论是：蜂房理念，是一种清醒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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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挺好，但不少人用AI批量制造真实感十足的内容，蜂房，能受得住这种内容生态吗？

或者说，一个内容平台，背后用大模型训练算法，那大模型能否对抗大模型本身的“幻觉”，实现数据与内容的校正？

我自己遇到过这么一件事，相信不少朋友也刷到过。

前阵子问豆包：

演员黄渤多大？它秒回：41岁。我又问：他哪年出生的？它说：1974年8月26日。我愣了一下：1974年出生，到2025年，不应该是51岁吗？怎么差了整整10岁？

更奇怪的是，当开启“深度思考”模式，它才慢悠悠地纠正过来，现在这个问题在豆包上已经修复了。

所以我在想， AI的回答看似严谨，实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不是技术故障，是AI的“幻觉”，它在没有真实依据的情况下，强行拼接出一个看似合理的答案。

那“蜂房”，能不能成为对抗这种“认知污染”的防线呢？

我觉得，可能有三个解法：一，多元验证。假设你在某个平台搜「王阳明龙场悟道是哪一年」，平台不该只给一个答案，而应该呈现多元验证的结果。

比如：

学术派说：根据《王阳明年谱》，时间是1506–1507年；通俗读物写，普遍说是1508年，因为他那年开始讲学；争议点，目前尚无定论，关键看你怎么定义“悟道”。

这种“多视角+证据链”的方式，是帮你判断。

现在已经有平台在做这件事。前段时间，我在夸克上搜“胖东来员工平均工资”，它就给我了一个小报告说，2023年数据是多少、2024年有什么变化，到2025年又出现了哪些争议和不同说法？

这种“信息打包+争议标注”的方式，反而让内容生态的干净度提高了一个等级。

第二点，智远认为，你得告诉我，这信息到底从哪儿来的。学术研究？自媒体观点？还是AI生成？作者有没有专业背景？引用的资料靠不靠谱？

这些应该由平台打上标签、清晰标注。可信度分级，争议点提示，来源附链接，这是平台的责任，因为AI自己很难识别“自己有没有幻觉”，所以必须有人工或机制来校正。

不过，就算有了多元验证和透明溯源，AI还是会有盲区，这时，人的力量就特别重要。

B站的知识区就是一个典型案例：

同一个话题，你能看到十个UP主从不同角度解读，有支持的，有反驳的，有补充史料的。AI可能编造“王阳明是佛教徒”的结论，但UP主们会引用《传习录》原文，指出这是误解。

这种“人+AI”的协作模式，可能是蜂房核心价值所在。

另外，平台也可以邀请领域专家，对热点内容做审核，给出权威意见，形成补充。这样用户的质疑、AI的生成、专家的校正，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数据可验证 + 来源可追溯 + 观点可讨论的闭环。

所以，长期来看，一个干净的知识库，是这么一点点建起来的。

现在诸多平台，很多人觉得信息杂乱，因为没有验证、没有溯源、没有协作，大家各说各话，AI再一搅局，真假难辨。

但反过来想：如果我们能持续优化自己的知识库，让它更全、更准、更透明，那高质量的知识，就能反哺给AI、反哺给创作者、反哺给用户。

我参加夸克健康大模型发布会，一个朋友问了个问题，挺有意思：夸克为什么每次都能做好知识库这件事？从高考大模型到健康，下一个是什么？会怎么做？

我说，应该换个角度理解：AI技术 + 专业医学知识库 + 专家经验 + 用户反馈，这是一套新的内容生产与消费循环。

四者结合，反复比对，持续迭代，结果就是：回答越来越准，内容越来越可信，而这些精准内容，又反过来提升整个平台的质量。

换句话说：我理解的蜂房，不光靠推荐机制，更靠一套从消费到生产的内容闭环，让“真信息”慢慢浮上来，让“假答案”无处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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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是一场系统性工作。平台能不能扛起来？从能力上说，能。像百度、夸克、知乎、B站，已经在做多元验证、来源标注、专家审核。

它们证明了：技术上完全可行；但从未来趋势看，难。当点击率和用户成长冲突时，大多数平台，还会选前者。

也许，内容生态真正的解法，不在算法里，而在时间线里：当用户主动搜索的习惯，终于大于被动推荐的沉迷时，蜂房趋势，才会有土壤。

不过，蜂房这个词，也我给一定警示：如果平台暂时做不到，自己能不能先建一个“微型蜂房”？

比如：用“主动搜”，对抗“被动喂”。

我作为一个商业观察者，每天都会和AI聊一会儿：今天有什么新鲜话题？有什么热点新闻？AI对就业有什么影响？某地房价走势什么样等等。

你会发现：推荐算法只给爱看的，而搜索才是“该看的。

像夸克、微信搜一搜、百度（用好关键词），都在悄悄优化“搜索即服务”的体验，你越搜，它越懂你想要真实信息。

不夸张地说，直到今天，我还在用RSS订阅这种“古老”的习惯。我是自己信息的主人，你可以把信任的公众号、学者博客、行业网站，统统聚合在一个工具里（如 Reeder、Inoreader）。

这里没有热搜绑架，没有情绪煽动，内容按时间线安静呈现，更像一座私人图书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喜欢用“反向验证”，训练自己的认知肌肉。

每次看到一个“惊人结论”，我都会甩给AI文两个问题：数据来源是哪？观点有没有反方说法？比如某个财报数据的同比增长，很多细节根本经不起推敲，一查就穿帮。

你也可以试试。也许我们等不起系统完美，但我们可以，先让自己，清醒一点，多搜一次、多问一句、多信一手信源。

蜂房不会从天而降，它藏在每一个不愿被喂养的人手里。希望，你是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