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洛阳的书斋里,常有一位女子伏案疾书。她面前摊着散乱的竹简,手里的毛笔蘸着墨汁,在绢帛上留下工整的字迹。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发簪上,映出淡淡的光泽。她是班昭,中国历史上少见的女性史官,也是《汉书》最终成书的关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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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昭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和文字结缘。她出身于史学世家,父亲班彪是著名的学者,兄长班固是《汉书》的主要编撰者。在那个女性大多专注于家务的时代,班昭却跟着父兄读书识字,逐渐培养出深厚的学识。兄长班固在编写《汉书》时,她就常帮着整理资料、校对文字。公元92年班固因政治牵连入狱去世,留下未完成的《汉书》,其中《八表》和《天文志》还散落着草稿。
皇帝得知后,想到了班昭。他下令让班昭到东观藏书阁,继续完成兄长的遗愿。这在当时是件破天荒的事——东观是皇家藏书的地方,从未允许女性进入,更别说让女性主持修史。班昭没有退缩,她在藏书阁里埋首多年,一边整理班固留下的手稿,一边查阅大量典籍。遇到不懂的地方,她就写信向当时的学者请教,甚至直接向皇帝请教礼仪制度方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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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写《汉书》的过程充满挑战。其中《八表》记录的是汉代的诸侯世系和百官沿革,需要核对大量年代和人名,稍有不慎就会出错。班昭凭借耐心和细致,一点点梳理清楚。她还根据自己的理解,补充了许多班固未及详述的内容,让这部史书更加完整。当时的学者读了她续写的部分,都称赞其文笔严谨,与班固的原文风格一致。
《汉书》完成后,很多人读不懂其中的深奥内容,班昭又承担起讲解的任务。连当时的大儒马融,都曾跪在藏书阁外,听她讲解《汉书》的要义。除了修史,班昭还写了《女诫》等文章,讲述女性的行为规范。这些文字后来成为古代女性教育的重要教材,影响了中国女性几百年。
班昭的才华得到了朝廷上下的尊重,皇帝多次请她入宫,让皇后和贵人们跟着她学习,称她为“大家”——这是当时对学识渊博者的尊称。她去世时,皇太后亲自为她素服举哀,这在汉代女性中是极高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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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们翻开《汉书》,看到那些条理清晰的表录和详实的记载时,很少有人会想到背后有位女性史官的付出。班昭的故事告诉我们,在历史的长河中,总有一些人突破时代的限制,用自己的才华留下独特的印记。她不仅完成了兄长的遗愿,更以女性的身份,在男性主导的史学领域里,写下了属于自己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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