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东来的学生不好当

作者| 方乔

编辑| 刘渔

7月30日晚，永辉超市抛出一份近40亿元的定增方案。这家连续四年亏损的零售巨头计划向不超过35名投资者发行股票，募集资金最高39.92亿元。

钱的去向很明确：超过八成投向门店改造，剩下的用于物流升级和补充资金。这是永辉超市自去年启动“胖东来模式”学习以来的最大手笔，也是名创优品入主后的首次大规模融资。

目前永辉在全国有517家门店，已有146家完成改造。公司的目标是2026年前改完所有门店。但转型的代价不小，永辉预计今年上半年还要亏损2.4亿元。

从巅峰期的1600家门店到如今的500多家，从曾经的“生鲜第一股”到连年亏损，永辉超市正在经历一场关键的自救。这40亿元能否帮它走出困境，不仅关系到永辉的未来，也影响着整个传统零售业的转型路径。毕竟，步步高、华润万家等同行也在走类似的路。

永辉这次要钱很明确，32.13亿元直接砸向门店改造。这个项目总投资高达55.97亿元，覆盖298家门店，建设期24个月。

投资构成也能看出门道，11.35亿元用于建筑工程，13.81亿元买设备，最大头的30.81亿元用于铺货和其他费用。这个比例说明，现在做零售，商品和运营比硬件更烧钱。

所谓的门店改造，就是全面学习胖东来模式。商品结构要调整，购物体验要提升，组织架构和薪酬都要改。永辉已经尝到甜头了，之前调改的门店营收和客流都有明显增长。

剩下的资金分配也有讲究，3.09亿元投向物流仓储升级，要上自动分拣线、AGV机器人这些设备，还要搞数字化系统。永辉想通过这些投入实现库存管理和商品追踪的智能化。

4.7亿元用来补充流动资金或还债，这是现实需要。截至今年3月底，永辉负债总额349亿元，资产负债率88.73%。公司在公告里也承认“存在一定的偿债压力”。

这个资金安排反映出永辉的策略：用大部分钱改门店抢客流，用一部分钱升级后台提效率，剩下的钱缓解债务压力。但永辉也提醒投资者，这些项目见效需要时间，短期内净资产收益率和每股收益可能被摊薄。

值得注意的是，永辉这次定增的发行价格不会太低。按规定，发行价不能低于定价基准日前20个交易日均价的80%，也不能低于每股净资产。永辉的每股净资产是0.5元，但股价今年都在4.5元以上，所以新投资者的成本不会便宜。

永辉学习胖东来不是心血来潮，2024年5月，董事长张轩松带着100多人的团队跑到河南许昌，专门向胖东来取经。这次学习之后，永辉迅速开始行动。

一个月后，永辉在郑州开出第一家调改店。效果很明显，开业首日销售额188万元，客流量12926人，比调改前分别增长13.9倍和5.3倍。这个成绩坚定了永辉推广这种模式的决心。

但学习胖东来并不容易，永辉的做法是先跟胖东来合作调改几家店，然后自己摸索方法论，最后大规模复制。截至7月底，永辉已经完成146家门店的调改，计划9月底达到200家。

转型的代价很明显，永辉预计今年上半年归母净利润亏损2.4亿元，扣非净利润亏损8.3亿元。去年同期，公司还是盈利2.8亿元。

亏损的原因很实在，门店调改要停业装修、换设备、报废旧资产，还要重新培训员工。今年上半年，永辉还关了227家长期亏损的门店，产生了租赁赔偿、人员赔偿、商品出清等成本。同时，公司对供应链进行改革，替换了大量供应商和商品。

名创优品的入局给了永辉支持，去年9月，叶国富花62.7亿元拿下永辉29.4%股权，成为第一大股东。叶国富多次表示看好胖东来模式，认为这是“中国超市唯一的出路”。

数据显示，这种调改确实有效果。中国连锁经营协会调研显示，75%的调改门店销售额实现增长。永辉自己的数据也支持这个判断，2025年一季度，开业满3个月的调改店实现盈利7472万元。

但永辉的整体业绩还在下滑，2024年营收675.74亿元，同比下降14%；净亏损14.65亿元，这已经是连续第四年亏损。四年累计亏损近95亿元。

造成这种局面的主要原因是大规模闭店，2024年永辉关了232家店，目前门店数量775家，不到2019年巅峰期1600家的一半。永辉通过出售资产回笼了18.15亿元资金，连“卖废品”收入都在下降，2024年销售纸皮、下脚料收入0.93亿元，同比减少25.35%。

永辉管理层对转型效果比较乐观，他们认为随着调改门店占比提升、闭店结束、供应链改革深化，未来12到18个月是改革成果释放期。公司高管甚至表示，成本阵痛最多一到两个季度就能转换完成。

从行业角度看，永辉的做法不是孤例。传统零售业都在面临电商冲击和消费疲软的双重压力，步步高、华润万家、联华超市等都在尝试类似的调改。永辉这次40亿元的投入，某种程度上是整个行业转型的一个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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