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爆发以后,国共第2次合作形成,黄埔军校出身的两党将领们也想着趁这个难得的机会举办一次同学聚会。
谁也没想到,现场,曾经作为“黄埔三杰”之一的陈赓,竟然光着脚就去了。大家对此十分惊讶,只有宋希濂说:“我懂他的意思。”这是怎么回事呢?
说到陈赓和宋希濂的友谊,那可就要追溯到1923年了。
当时,孙中山为了筹建革命军队,派出程潜等人前往湖南秘密招募学生军,考试地点就设置在长沙育才中学。教室里,一群半大的小伙子攥着笔,手心都紧张得直冒汗。
当时,只有16岁的宋希濂也在其中,他在长沙读中学, 听说去广州能当兵,瞒着家里人就自己跑来了。旁边座位上的人忽然捅了他一下,说:“同学,你也是湘乡的?”宋希濂抬头,见对方是个看起来比自己大点的年轻人,眉眼带笑,看着就觉得敞亮。
于是,他也回答道:“是啊,你咋知道?”对方咧嘴:“听你说话那调调,跟我老家一个味儿。”随后,他又接着说:“我叫陈赓,之前在铁路局混过,还扛过几年枪。”俩人越聊越投缘。
宋希濂佩服陈赓见多识广,从旧军队的糗事说到广州的新鲜事,陈赓讲得眉飞色舞。考完试没几天,录取名单贴出来,俩人的名儿挨在一块儿,宋希濂乐得直拍大腿:“咱真能去广州了!”
出发那天,长沙小吴门车站挤满了人。陈赓拎着个布包,里头裹着十几张车票,挨个儿分给同去的伙伴:“都揣好,到了广州我领着你们找住处。”宋希濂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熟门熟路地跟车站伙计打交道,心里踏实得很,这趟远门,有个靠谱的老乡领着,错不了。
火车哐当哐当走了好几天,夜里住店,陈赓总把靠里的床铺让给宋希濂:“你年纪小,夜里别着凉。”宋希濂缩在被窝里,听陈赓跟同屋的人聊革命,说孙中山要建新式军队,说以后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心里头也激动不已。
到了广州,才知道学生军暂时开不了学。孙中山正忙着筹建黄埔军校,大伙儿先被分到了讲武堂。宋希濂觉得新鲜,每天出操、练枪,浑身是劲儿。可陈赓却犯了嘀咕。
“你看这操练,跟我以前待的旧军队一个样。” 一天午休,陈赓蹲在操场边,指着踢正步的学员,“喊口号比打仗还卖力,这能练出啥本事?”宋希濂挠挠头:“好歹有学上,总比回家强吧?”
没过多久,报纸上登了黄埔军校招生的消息,说是国共合办,还有苏联教官来教真本事。陈赓眼睛一亮,拽着宋希濂就往宿舍跑:“咱去考黄埔!”宋希濂有点怵:“讲武堂说了,谁敢去考黄埔就开除。”
“开除就开除!”陈赓拍着胸脯,“咱来广州是学真本事打天下的,不是来混日子的。”俩人还真就退了学,揣着赞起来的钱去考黄埔。
1924年4月,中山大学的考场上,宋希濂紧张得笔都快握不住,陈赓却泰然自若,写完还帮他检查了一遍。发榜那天,俩人头扎进人堆里找名字,看到“陈赓”“宋希濂”并排写着,都乐得不得了。
进了黄埔,日子苦却热闹。陈赓被分到第三队,宋希濂在第一队,白天各练各的,晚上就凑到一块儿啃干粮。夏天热得睡不着,陈赓就拉着宋希濂翻墙出去,在校外小摊买个,俩人蹲在墙根下,你一瓣我一瓣,汁水顺着下巴流到脖子里,凉丝丝的。
“以后咱当上军官,也得让弟兄们能吃上冰镇。”陈赓抹了把嘴说。宋希濂使劲点头,觉得跟着这位陈大哥,日子总有奔头。
后来两人都进入了部队,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再见的时候,两人紧紧抱在一起,都有说不完的话。
“我跟你说,上次在华阳,校长被叛军堵着了,腿受了伤。”陈赓灌了口酒,“我背起他就往河边跑,那水急得能把人卷走,我愣是踩着石头蹚过去了。”宋希濂听得眼睛发直:“陈大哥,你这‘飞毛腿’的名声,真是实打实拼出来的。”
可没过多久,陈赓就接到命令,要秘密去苏联学习。临走前,他把支钢笔塞给宋希濂:“这笔你拿着,记着咱在黄埔说的话,不管到啥时候,得对得起这身军装。”宋希濂攥着钢笔,笔杆上刻的“精诚团结”四个字硌着手心。
1927年,北伐打到桐庐,宋希濂领着队伍冲锋,左臂被流弹打穿,躺进了苏州的医院。这天,护士递给他一封电报,是陈赓发来的:“汉口医院好,速来,我等你。”
宋希濂心里一动,正想回信,副官又捧来个信封,那是蒋介石的亲笔信,还有几百块大洋。信上写着:“南京医院设备全,盼你来,党国需要你。”
他盯着那几百块大洋,想起家里老娘治病还等着钱,又摸了摸陈赓给的钢笔。纠结了几天,他给陈赓回了句:“奉命去南京,日后再聚。”从南京医院出来,宋希濂穿上了国民党的军装。他知道,自己跟陈大哥,以后怕是要走两条路了。
1933年的南京,宋希濂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份电报,指尖发白,那上面写着陈赓在上海被捕,这会儿就关在宪兵司令部。
“师座,校长亲自去见了陈赓,许了中将参议的官,可他还是没答应。”副官低声说。宋希濂猛地站起来,又坐下。他知道陈赓的脾气,认准的理儿,八头牛都拉不回。可蒋介石记着当年的救命之恩,没下死手,这是唯一的机会。
夜里,他揣着陈赓给的那支钢笔,摸到黄埔同学会旧址。30多个一期的老同学聚在一块儿,烟雾缭绕的屋里,没人说话。“咱联名给校长发个电报吧。”有人打破沉默,“好歹是同学,又是校长的救命恩人。”
宋希濂第一个签字,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坑。电报发出去,石沉大海。过了几天,他带着十几个同学闯进蒋介石的办公室,“校长,放了陈赓吧!”宋希濂声音发紧。
蒋介石坐在太师椅上,半天没说话,最后挥挥手:“你们懂什么,退下。”从办公室出来,宋希濂咬了咬牙。他找了个在宪兵司令部当差的学弟,塞了块银元:“你给陈赓带句话,就说东边墙根,后半夜换岗有五分钟空子。”
没过几天,南京城炸开了锅:陈赓跑了。宋希濂听到消息,悄悄把那支钢笔收进抽屉,又锁了起来。
1937年,西安西华门附近的中央大旅社里暖融融的,国民党的将领们三三两两地聚着,军装熨得笔挺,马靴擦得能照见人影,正等着一场特别的聚会:黄埔老同学的碰面。
忽然,进来了一个人,让大家都愣住了。这人正是陈赓,虽然身上穿得挺得体,可仔细一看,竟然没有穿鞋。“这不是陈赓嘛!”有人认出了他,声音里带着惊讶。满屋子的谈笑声顿时停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在陈赓的光脚上,气氛有些尴尬。
陈赓却跟没事人一样,抱拳冲大伙笑:“各位老同学,别来无恙啊?”说着就往里头走,长袍下摆扫过地面,露出脚踝上磨出的厚茧子。宴会上,宋希濂看着陈赓光脚跟关麟征碰杯,关麟征盯着他的脚,嘴张了半天:“你们八路军……连鞋都穿不起?”
陈赓哈哈笑,把脚往椅子上一搁:“你这马靴是擦得亮,可踏过战场的泥地吗?我这脚,从江西走到陕北,两万五千里,每道茧子都是勋章。”旁边的曾广麟拽了拽宋希濂的袖:“要不……找双鞋?”宋希濂摇摇头说不用。
随后就端着酒杯走过去:“陈大哥,好久不见,酒量见涨啊。”陈赓抬头笑:“希濂,还是你懂我。”俩人碰了杯,酒液溅在陈赓的光脚上,他浑然不觉。宋希濂看着他脚底板的老茧,想起当年在黄埔,他总爱光脚在操场跑,说这样接地气。
宴席散了,陈赓光着脚往回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宣侠父跟在旁边,笑他:“你这出戏,演得够绝的。”“不是演。”陈赓停下脚步,“我就是想看看,这些老同学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当年在黄埔的感情。”
后来,随军记者要给八路军将领拍照,大伙劝陈赓换双鞋。他摆摆手:“就穿这个,拍全身,让他们看看,咱八路军是用脚底板走革命路的。”
解放战争胜利以后,宋希濂成了“败军之将”,特赦以后,还是陈赓去接他,鼓励他。不得不说,他们的情谊,真是让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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