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哈哈争产案后的家族信托市场：设立门槛1000万，规模超6000亿

本文来源：时代周报 作者：谢怡雯

娃哈哈已故创始人宗庆后的遗产纠纷案有了最新进展。

8月1日，香港高等法院批准宗庆后遗产案中原告（宗继昌、宗婕莉、宗继盛）资产保全请求，对汇丰银行账户资产（约18亿美元）作出限制，禁止令有效期将持续到杭州中级人民法院及浙江高级人民法院的诉讼有最终裁决为止。

香港高等法院要求宗馥莉、JIAN HAO Ventures Limited（建浩创投有限公司）不得自行或通过代理人或其他任何方式处置、处理或减少在汇丰银行账户内任何资产的价值，也不得处置或减少自2024年2月2日以来至禁令送达期间，存于汇丰账户内该等资产的替代财产或可追索收益。

据多家媒体报道，建浩创投有限公司是根据英属维尔京群岛（BVI）法律注册成立的公司，宗庆后生前为该公司的唯一董事，其去世后由宗馥莉接任。截至2024年5月31日，该公司在汇丰银行账户持有约18亿美元，主要包括债券及其他固定收益资产，以及部分现金和定期存款。

据三名原告宗继昌、宗婕莉、宗继盛提交的文件以及香港高等法院的判决书，2024年1月，宗庆后曾委托宗馥莉为三人在汇丰银行分别设立7亿美元的信托，共计21亿美元，信托利益为婚前个人财产，受益人仅包括本人以及子女，不包括配偶。但宗馥莉并未按照其签订的委托书约定设立信托。

该信托为不可撤销的“不动本信托”，即只分配利息收益，不变动本金。信托资产在汇丰银行进行固定收益投资，仅就利息收益进行分配，任何人士不得主张动用信托财产本金向受益人作分配。

我国家族信托规模达6400亿

家族信托是指信托公司接受单一自然人委托，或者接受单一自然人及其亲属共同委托，以家庭财富的保护、传承和管理为主要信托目的，提供财产规划、风险隔离、资产配置、子女教育、家族治理、公益慈善事业等定制化事务管理和金融服务。

有业内人士指出，相较于在中国内地设立的家族信托，离岸家族信托普遍在法律稳定性、税收政策、跨境资金流动性、家族企业再投资便利性方面都更具有优势。

对于在中国香港设立的离岸家族信托，若涉及美籍受益人，一般被美国法律视为“外国信托”。具体来看，外国信托还可按照委托人是否是信托资产的实际控权人、信托是否可撤销、是否为单一委托人等特征分为外国委托人信托（FGT）和外国非委托人信托（FNGT）。前者可以保留对信托资产的投资权与分配权，具有隐私性和灵活性，还可以暂时免于向美国税收主管当局报税并缴纳资本利得税。

近年来，中国内地的家族信托发展也备受关注。

根据原银保监会2023年3月发布的《关于规范信托公司信托业务分类的通知》，家族信托在初始设立时实收信托应当不低于1000万元。受益人应当为委托人或者其亲属，但委托人不得为唯一受益人。一般来说，家族信托的存续期限不低于5年，也可设置为无固定期限。

据中国信托业协会统计，截至2024年末，我国家族信托规模达到6435.79亿元，相比我国信托资产总规模29.56万亿元而言，家族信托规模占比仅2.18%。

家族信托可从资产投向、信托设计、资金运用权限等多个维度进行分类。

从信托资产投向维度，家族信托可分为资金类、金融产品、保单、股权、不动产以及另类资产。目前除了信托公司以外，商业银行私行、证券公司、保险公司多种金融机构均可借助自身优势为家族信托客户提供专业金融服务。

从信托设计角度，可分为标准化家族信托或者定制化家族信托。根据信托业协会对43家信托公司的调研数据统计，2021年末存续的家族信托中，67.56%的客户选择了标准化的家族信托模式，但规模占比只有47%；32.44%的客户采用了定制化的信托模式，规模占比达到53%。

从资金运用权限角度，家族信托业务可分为投资决策型家族信托与事务管理型家族信托。前者是由信托公司承担全部或部分信托财产投资决策职责，后者由委托人自己或其指定的投资顾问等承担信托财产投资管理决策，信托公司配合进行资产配置。

家族信托面临局限

据毕马威发布的《2025年信托业报告》，家族信托的核心在于通过法律架构实现资产风险隔离和财富定向传承。

委托人将现金、房产、保单等资产委托给持牌信托公司或自然人受托人管理。受托人则严格依据信托契约中定制的条款（如用于养老保障、特殊家庭成员照护、子女教育激励、慈善捐赠或跨代传承）进行资产运作与分配。

目前家族信托的业务模式呈现多元化，涵盖高门槛现金信托、新兴不动产信托、低门槛保险金信托及融合家族价值观的慈善/教育信托等。

毕马威认为，家族信托拥有强大的风险隔离功能，依托《信托法》对信托财产独立性的明确规定及新规强化，家族信托能有效构建法律防火墙，严格分离委托人个人资产、族财富与企业经营风险，确保核心资产在企业破产或债务危机中免于被追索，提供制度性安全保障。

其次，家族信托可以突破法定继承限制，支持跨代际定向传承（如保障孙辈权益），避免继承纠纷。通过高度定制化条款（如学业奖励、创业支持等）引导后代行为，传递家族精神与价值观。

与此同时，家族信托拥有显著的税务优化与政策红利，跨境可利用离岸架构（如香港FIHV）享受低至0%的利得税优惠；境内慈善信托享税收优惠，不动产信托试点降低交易成本，政策环境持续优化财富保值增值空间。

不过毕马威也指出了家族信托发展中面临的局限，如相关的法律监管滞后、税收政策不明确；市场过度关注收益，而忽视了家族信托在财富隔离、家族治理等方面的核心功能；非现金资产如房产、股权在估值、过户、处置上存在诸多限制，流动性差且成本高；不同国家法律体系差异大，容易引发税务纠纷以及合规风险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