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寺风波背后，寺庙经济账如何算明白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 李静

近日，释永信相关话题将寺庙经济推到聚光灯下。寺庙经济不只是门票和香火，更辐射文旅、餐饮、文创与周边、影视与演出等。

数据显示，我国寺庙经济已经从传统宗教活动衍生为集文旅、文创、资本运作于一体的千亿级产业生态系统。然而，随着规模扩张，问题也随之而来，规范其发展迫在眉睫。

寺庙经济如何经受住“取经”路上的考验？

千亿市场：从香火经济到多元业态

相关数据显示，2023年中国寺庙经济市场规模达800-900亿元，预计2025年突破千亿元大关，近年来年均复合增速保持在10%以上。

这一市场的显著特征是头部效应明显，九华山、峨眉山、灵隐寺等知名寺庙年收入规模达数亿元，而县级以下中小寺庙80%以上的收入仍依赖传统香火捐赠。

头部寺庙景区的核心收入是门票和香火。记者查询相关平台发现，门票价格区间在几十元到数百元不等。例如，少林寺门票80元、门票加上《禅宗少林·音乐大典》的演出套票为299元；峨眉山门票160元，另外还有单程或往返的索道票从45元起到120元不等、还有含门票与索道以及观光车等服务的套票为370元。

记者查询中国佛教协会官网，普陀山每年接待的游客数量达900万人次。在旅游旺季时，这里更是人潮如织，仅门票收入就突破了8亿元。

不过，寺庙不等同于其所在景区。从目前来看，寺庙大多是由地方政府或国资旅游公司一起围绕寺庙开发旅游景区，获得寺庙的文旅经营权，然后通过门票分成获得收益。

另外，香火经济同样火热。静安寺1.98万元的鎏金佛像、热门寺庙供奉牌位数千元的年费、春节“头香”万元起步的价格，令人咋舌。

寺庙周边产品也成为重要的创收，灵隐寺的“陈皮酱油”一年销售额320万，鸡鸣寺的“慈悲奶茶”日销百杯。甚至，有寺庙通过电子功德箱、直播等方式拓展商业渠道。

有些寺庙已演变为多功能综合体。少林寺通过武术培训、文化IP授权等商业化运作年收入达3-5亿元。

乱象浮现：商业化边界与监管挑战

根据《宗教事务条例》修订版，寺庙经营被明确定义为“在保障宗教活动正常开展前提下，通过合法途径获取经济收益以维持场所运转的行为”。并且，宗教活动场所的财务和资产管理须接受当地人民政府有关部门的指导、监督、检查。

在实践中，寺庙经济逐渐暴露出诸多问题。2024年，北京某寺庙因设置分级“功德箱”导致单日投诉量突破300起。另外，还有寺庙资金流向不透明，被指“只进不出”，主动参与社会公益项目的案例鲜见。

值得注意的是，部分寺庙相关产业走向资本市场。记者查询发现，峨眉山在1997年就在深交所上市，2024年年报显示其整体营收达10.13亿元，游山门票和客运索道收入占比超六成。

除上市外，一些寺庙还涉足投资领域。如上海玉佛寺的“觉群大学生创业基金”助力众多创业项目发展；山西五台山控股15家企业，业务涵盖多个领域。

针对过度商业化的争议，山东大学旅游产业研究院院长王德刚认为，从法律法规层面讲，宗教资源、资产能不能“上市”，要看其是否属于文物保护单位或风景名胜区；从世俗层面看，寺庙作为宗教文化的载体和宗教活动的场所，乃清净、出离之所，本该远离市场和物欲。

破局路径：自律与他律相结合

现实的疑问始终存在：寺庙要生存，是否只有商业化一条路可走？不走商业化道路，又该如何维系运转？

记者注意到，不同寺庙正探索多元路径：白马寺历来秉承农禅并重的传统；辽宁大悲寺僧人坚持清苦修行，禁止香客捐钱；南京栖霞寺则十年未涨素斋价格。

劲旅网创始人魏长仁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我们要客观来看寺庙经济，正常的门票、香火或者周边文创是没有问题的，寺庙也需要运作和生存，其对传统文化和历史的传承是需要的。但凡事要有规则和底线，不能贪婪和过分商业化。”

但，寺庙经济应该如何规范？王德刚建议，首先，要加强监管。政府部门要加强管理、规范寺庙商业经营行为。在充分尊重信仰自由的前提下，支持其依法依规开展活动，对那些违反教义和仪规的过度商业行为，甚至不当的牟利行为，应予以坚决禁止和取缔。

其次，要加强宗教领域的自律教育，深化教风建设，完善教规制度，引导教职人员遵规守戒，不断提升自身宗教修养和文化素质。

再次，要加强社会宣传，在充分尊重信仰自由的前提下，引导人们建立正确的信仰观，提高对宗教文化的认识能力、辨识能力，参与正规的宗教活动，正信正行。

王德刚表示：“宗教场所原该清净，市场之手本应远离，不能把信仰变成牟利的工具。针对存在的问题，应多管齐下，自律与他律相结合，根除过度商业化开发利用的顽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