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成都古井沉尸的下面居然军统秘事（四）

书接上回。

荣头陀对于自己被二次提审没有任何思想准备，而面对警察的质问则是十分吃惊，于是就作了补充交代：原来，10月5日破晓时分他在庙门口获得的不是什么肥皂箱，而是一个小号军用背囊。背囊里，除了他之前所交代的那些东西，还有一些现钞以及黄金项链、戒指各一。没想到，这事不知怎么被另外一个人知道了，于是就有了夜访土地庙一节。

　　这个人就是老陶所看到的那个络腮胡子，此人是成都有名的地痞“两脚虎”。荣头陀虽然在成都算是“名人”，但在“两脚虎”面前屁都不是。“两脚虎”夜访土地庙，没有多余的话，问了问荣头陀怎么发的财，有些什么东西，然后就让他把所有东西拿出来给他过目，要求见面分一半，最后把首饰、现钞和背囊给笑纳了。

　　荣头陀实际上就向专案组隐瞒了“两脚虎”夜访土地庙一节。理由是他怕丢人，专案组对此很是意外，“两脚虎”是怎么知道荣头陀得到意外之财的？当即开始调查“两脚虎”。经市局提供的材料显示，此人名叫卢珉，系都江堰人，三十五岁，解放前曾犯有命案，未受到国民党政权的追究，市局已经将其列入抓捕名单，现在既然有事儿找他，那就提早下手逮了吧。

　　“两脚虎”被捕后，对夜访土地庙的交代跟荣头陀所说相同。至于他如何知道荣头陀的事情，是因为他发现在10月5日拿了那背囊里的现钞去胡乱花用，还请几个狐朋狗友上了趟馆子。他知道后，断定荣头陀发了横财，于是当晚就来土地庙拜访了。至于莲荷舫命案，他连听也没听说。

　　后经调查，“两脚虎”被查明犯有三条人命，其他类似强奸、纵火、敲诈、拐骗等恶行不计其数。不久就被处决了。可当时吗，专案组认为还得继续调查“两脚虎”，就在这时，案件的侦查出现了转机，一个名叫覃阿秀的乡下女子出现了。

　　覃阿秀，四十一岁，她是邴家的老女佣，从十八岁那年做起一直做到去年，去年12月，覃阿秀的儿子在结婚两年后，终于迎来了一个男孩。覃阿秀大喜过望，立刻向女主人辞职，说要回老家去照顾孙子了。熊成翠舍不得跟随自己二十多年的覃阿秀离开，由覃阿秀一手领大的邴墨婷更是不舍，母女俩再三挽留，但覃阿秀执意离开，邴墨婷无奈之下只好接受这个事实，最后主仆两人相拥大哭了一场。今年春天，邴墨婷在罗沅陵的陪同下曾经去过一次乡下，看望了覃嫂，还给她的小孙子带去了许多钱。邴墨婷当时还跟覃阿秀约定：孩子断奶后，仍回到她家去，可以带着孙子带来住在她家，以后就让孩子在城里上学，费用都她出。

　　不难想象，覃阿秀遇到如此有情有义的东家，应该说，她对邴家母女的感情肯定也是非常深厚的。正因为如此，当她忽然听见邴墨婷不幸遇害的消息，当然大为震惊，在儿子陪同下连夜从乡下赶到成都来。清晨抵达邴家后，那份悲痛自不待言，扑在邴墨婷的遗像前放声大哭。

　　当时，法医已经验尸做出了死因鉴定，按照寻常规矩邴家可以处理死者遗体了。但还没有举行大殓仪式，遗体被送往医院太平间保存着。家里，一干亲戚就设置了灵堂，由于覃阿秀一来，她就又里里外外操持起家务来了。

　次日晚上，覃阿秀参加守灵。和她一起守灵的有另外两个亲戚，大家聊天时说到了这个案子，也说到了警察调查过那口装尸体的特大号藤条箱。覃阿秀一听就激灵，她对邴家的了解甚至超过熊成翠母女。因此当别人提及藤条箱时，她就说家里地下室里不是有一口大藤条箱，于是覃阿秀已经直地下室，片刻她神情紧张地返回，说地下室那口大藤条箱不在了！

　　邴家的地下室，是抗战时为防止日寇像轰炸重庆那样对成都进行空袭而专门请了匠人师傅建造的一个防空洞。抗战胜利后，邴家就把防空洞作为地下贮藏室使用。能贮藏一些旧家什之类的储物。这类东西都是放着不用而又舍不得丢弃的。

　　至于这口藤条箱，那是1948年底邴家已故老主人邴盛铭的一位故友从重庆托人送来的。由于一时用不上，那口特大号的藤条箱就放进了地下贮藏室，再也没有动过。女主人熊成翠甚至已经记不起自己家里还有这样一口箱子。熊成翠现在得知情况后，立刻往二分局打电话，向专案组报告了这一情况。

　　专案组那几位正为调查栽赃人线索而费尽心思，闻听之下，五人一齐出动赶到邴家。警察跟覃阿秀谈过话后，先去勘查地下室。地下室位于邴家后院，出入口在院子中间的那个茅草凉亭里。

　当年邴盛铭的设计很精细，警察发现这确是一个非常考究的地下临时藏身地，十二三平方米的面积，天花板四角设置了通风口。地下室现在放着一些不用的零碎物品。另一侧有一张大床，上面堆着一些旧木凳、覃阿秀说的那口藤条箱，原先就是放在这堆旧物件上面的。是她亲手放上去的，所以连放的位置都记得很清楚。可是，现在这口箱子没有了，但警察在地下室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物品。

熊成翠则向警察表示，那个送藤条箱的人叫蒋先轸，跟老公邴盛铭的关系十分亲密。两人几十年间一直有往来，1947年丈夫邴盛铭病故时，蒋先轸接到电报连夜奔丧。他乘坐的私家车经过隆昌时翻车导致骨折，他连医院都没去，自己动手用木板绑扎固定后，到成都到邴盛铭灵前吊唁过后才去的医院。之后，每年年底，蒋先轸都会让人捎来礼物。前年是那一大藤条箱的川东土特产，去年则是两支长白山野山参。

　　专案组接着把覃阿秀请到二分局专案组驻地，拿出那口涉案藤条箱请她验看。覃阿秀一看到藤条箱，就想起了被她视为女儿样的邴墨婷，当下一边流泪，一边翻来覆去地看箱子。忽然，她指着箱子右后角说你们看，这两根藤条间夹着一段麻丝是不是？这就是蒋先生那口箱子的凭证！警察仔细一看，箱子右后角的两根藤条之间果然夹着麻丝，放大镜下，平整的断口也很清晰，这就是最能说明问题的一个证据了。

　　第二天上午，警察给蒋先轸打了长途电话，了解那口藤条箱的来源。蒋先轸说他现在搞中药材批发，1948年11月前往成都参加由成都举行的招商会，那口藤条箱是当时会议举办方赠送的礼品。礼品一共有五种，藤条箱是其中之一，由受赠者自己任选其一。他正好需要装东西的箱子，于是就挑选了这口藤条箱。蒋先轸还表示，他选藤条箱是因为，这是成都有名的云梦行制作的。警察于是又向云梦行查证，一查也属实。

　　往下，专案组就举行案情分析会。目前已经可以确定涉案藤条箱就是原先邴家放在地下室里的那口箱子，这样，作案凶犯就只须从熟悉邴家情况的那部分人中去考虑了。而且，杀害邴墨婷的现场很有可能就在邴家，因法医鉴定认为邴墨婷是在被杀害后躯体未曾发生僵变时就直接装进了涉案藤条箱的。如此，对于作案现场就有了新的推测：作案现场可能就在邴家。

专案组对作案的推测是：10月3日早上，邴墨婷还未出门时，凶手来到邴家，将其杀害。这个凶手，有可能是有预谋而主动登门作案的；也有可能是邴墨婷因为无法把背囊带至集合现场，而临时叫人来相帮，此人进门后见只有邴墨婷一人，就对她下了手。

最后，凶手先把尸体藏匿于地下室里，可能是见地下室里正好有藤条箱，于是就有了装进箱子于次日晚抛尸入井的行为。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不管有没有藤条箱，凶手肯定是想抛尸的，因为从其把赃物嫁祸于荣头陀一举来看，他是不想让人怀疑到作案者可能熟悉邴家情况的。

　警方继续推断，凶手应当具备以下条件：

一、10月3日早上和10月4日晚上有杀人和抛尸时间；

二、熟悉邴家的情况，知道邴家有地下室；

三、跟死者是熟人，易获邴墨婷信任；

四、有能够直接把邴墨婷扼死的力气。

警方就依照以上条件列出了一份名单，怀疑人有数十人，都是邴家的亲朋好友和邻居，以及类似刘度那样的同学。然后，一个个名字读出来进行排查，除了没有作案时间的之外，最后剩下二十四个具备作案条件的对象，其中也包括提供藤条箱线索的女佣覃嫂、邴墨婷的未婚夫罗沅陵。把这两人列入嫌疑对象是因为这两人跟邴墨婷具有特殊关系，刑事侦查中有的案件的作案对象恰恰就是跟被害人关系最密切的人。

　　警方于是就把这二十四人分为四组进行调查。调查顺序不是对四组对象同时调查，而是一组一组进行，先查第一组，如果全部排除，再查第二组，依次类推。被列入第一组的调查对象，除了罗沅陵和覃阿秀，还有罗沅陵的弟弟罗沅峰和罗氏兄弟的父亲纱厂老板罗业泰，以及曾经给邴家当过专业车夫的老于和老刘。确定调查方案后，专案组立刻实施，五个侦查员分头对这些对象进行了调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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